爱德华·海德的状态
爱德华·海德的状态是亨利·杰基尔通过其变身药剂创造出的邪恶人格的生理与道德状况。海德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身份,而是一个纯粹邪恶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就在每个遇见他的人心中激起一种本能的、无法言说的憎恶。他的状态由一种无法具体指明的深刻生理畸形、一种随时间推移而愈发强大的道德麻木感,以及一种与杰基尔的关系——从自愿伪装转变为非自愿支配——所定义。
##外貌与畸形
海德被描述为矮小、侏儒般、衣着朴素,然而他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一种观察者无法确切指明的畸形印象。杰基尔本人解释说,他本性中邪恶的一面,由于比善良的一面更少被运用和消耗,产生了一个比亨利·杰基尔“小得多、瘦弱得多、年轻得多”的身体。杰基尔称之为“人的致命面”的邪恶,在海德身上留下了“畸形与腐朽的印记”。当加布里埃尔·约翰·厄特森第一次见到海德时,他注意到此人“苍白而侏儒”,带着令人不快的微笑,声音沙哑破碎,举止中混合着胆怯与大胆,形成一种凶残的混合物。然而,这些具体细节都无法解释厄特森感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厌恶、憎恨与恐惧”。他得出结论,海德似乎“几乎非人”,是某种“穴居人”般的东西,并在其脸上读出了“撒旦的签名”。目睹海德踩踏女童的理查德·恩菲尔德同样觉得难以描述他:“他的外表有些不对劲;有些令人不快,有些彻头彻尾的可憎。”恩菲尔德此刻能在记忆中看到海德,却无法说出是什么让他如此令人反感。哈斯特·兰尼恩在遇见海德时,体验到一种“奇怪的、主观的紊乱”,类似于初期的僵硬和明显的脉搏下沉,他后来认为这有一个“深植于人性本质”的原因。目睹卡鲁谋杀案的女仆描述海德“特别矮小,特别面目凶恶”。就连服侍杰基尔二十年的普尔,也通过海德的体型和“轻快的步伐”认出他,并在看到他时感到骨髓里“一种冰冷而稀薄的感觉”。
##道德本质与纯粹邪恶
海德并非善恶的混合体,而是如杰基尔所言,“在人类中独一无二,是纯粹的邪恶”。当杰基尔第一次变成海德时,他感到“身体更年轻、更轻盈、更快乐”,并意识到“一种鲁莽的冲动,一股混乱的感官意象像磨坊水渠般奔涌在我的幻想中,一种义务束缚的解除,一种未知但并非无辜的灵魂自由”。他在那第一口气中就知道自己“更邪恶,十倍地更邪恶,被卖为奴,臣服于我原始的邪恶”,而这个想法“像酒一样让我振奋和愉悦”。海德的每一个行为和思想都以自我为中心;他“以野兽般的贪婪从任何程度的折磨中汲取快乐”,并且“像石头人一样冷酷无情”。杰基尔回顾海德的所作所为时,惊骇不已,但安慰自己说只有海德有罪,因此他的良心得以安眠。海德寻求的快乐是卑劣的,但很快转向了骇人听闻。当杰基尔以海德的身份犯下谋杀丹弗斯·卡鲁爵士的罪行时,他带着“比以往更无节制、更狂暴的作恶倾向”,以“不比一个生病的孩子打碎玩具更理智的精神”进行打击。谋杀之后,海德“既得意又颤抖地逃离,我的邪恶欲望得到满足和刺激,我的求生欲被拧到了最高点”。
##成长与对杰基尔的支配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德的状态从一种暂时的伪装转变为一种永久的威胁。杰基尔注意到爱德华·海德的身体已经长高,并且他意识到在穿上那副形体时“有一股更充沛的血流”。他本性的平衡正在被永久颠覆;自愿变化的能力被丧失,海德的性格威胁要不可逆转地成为他的全部。起初,困难在于摆脱杰基尔的身体,但逐渐转移到另一边——杰基尔正在慢慢失去对他原本的、更好的自我的掌控,并正在与他的第二个、更坏的自我融为一体。海德对杰基尔的憎恨与杰基尔对海德的憎恨属于不同的层次。海德憎恨必须回到杰基尔从属地位的必要性,憎恨杰基尔陷入的沮丧,并怨恨自己受到的厌恶。他玩弄“猿猴般的把戏”,用杰基尔自己的笔迹乱写亵渎之词,烧毁信件,并毁坏杰基尔父亲的肖像。然而,海德对杰基尔的爱也很强烈——他害怕杰基尔通过自杀切断他的力量,这种恐惧驱使他通过回到杰基尔的形体来“实施暂时的自杀”。最后,当赋予药剂效力的原始盐分耗尽且无法替代时,海德被困住了。杰基尔在最后一份旧粉末的影响下写下他的自白书,知道当药效消退时,他将再次变成海德,而海德要么死在绞刑架上,要么找到勇气自我了断。爱德华·海德的状态,曾经是一种自愿选择的逃避,最终变成了一个纯粹邪恶的无法逃脱的牢笼,吞噬了两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