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垂死同伴的水
喝下垂死同伴的水是决定性的、可耻的行为,它标志着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道德崩溃的完成,并为他后来作为法官-忏悔者的职业提供了经验基础。这件事发生在他被拘禁在的黎波里附近的一个战俘营期间,在那里他被同伴们选为一种教皇——他半开玩笑地接受了这个角色,但越来越认真地行使它。战俘营的核心考验是水的分配,在烈日、苍蝇、沙子和贫困中为生存而进行的日常斗争。克拉芒斯作为他所在群体的实际领导者,负责分配这种稀缺资源。他很快发现无法保持完全平等;根据同伴的状况或他必须做的工作,克拉芒斯会给这个人或那个人一些优势。他后来反思说,这种区别影响深远。在他喝下垂死同伴的水的那一天,这个圈子闭合了。那个人不是杜·盖克兰,那个最初提议选举的年轻天主教理想主义者;杜·盖克兰已经死了,因为他对自己过于吝啬。克拉芒斯爱杜·盖克兰——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出于这种爱,他本可能抵抗得更久。但他喝了那水,说服自己其他人更需要他,而不是这个反正要死的家伙,而且他有责任为了他们而让自己活下去。在那一刻,他后来说,帝国和教会是在死亡的阳光下诞生的。这一行为并非呈现为一次单一的戏剧性越轨,而是从他第一次偏袒自己的同伴开始的一系列小让步的逻辑终点。它揭示了克拉芒斯的教皇身份——他曾想象为一种仁慈的领导形式——实际上是一种权力结构,要求他为群体——以及自己的生存——牺牲最弱者。对这一行为的记忆困扰着他,并成为他对自己、进而对全人类提起的诉讼中的关键证据。它表明他不仅仅是一个虚荣的巴黎律师,而是一个能够为了自己活命而让另一个人死去的人,而且这种罪疚不是例外,而是人类存在的规则。垂死同伴的水因此成为苦涩的洗礼,将克拉芒斯引入罪疚民主,即人人见证众人之罪的信念。正是这种知识,他后来用来证明自己通过指控自己来审判他人的做法,并论证奴隶制——对主人的集体服从——是解决无法律审判之痛的唯一明确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