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党
纳粹党,被克拉芒斯称为“我们希特勒式的兄弟”,是历史性的政治力量,其在阿姆斯特丹的系统性种族灭绝——七万五千名犹太人的驱逐和暗杀——为克拉芒斯的自我放逐及其哲学独白提供了道德和地理背景。该党的“真空吸尘”方法及其组织暴行的能力,成为克拉芒斯反思罪疚、审判和人类作恶能力时一个持续而隐晦的参照点。
##罪行及其地点
克拉芒斯住在阿姆斯特丹的前犹太区,他将此地描述为“历史上最重大罪行之一的现场”。他带着钦佩与恐惧交织的心情,指出纳粹行动中导致七万五千名犹太人被驱逐或暗杀的“勤勉”和“有条不紊的耐心”,称之为“真正的真空吸尘”。这一历史罪行对克拉芒斯而言并非遥远的事实;它正是他脚下的土地,塑造了他对这座城市及其居民的看法。在墨西哥城酒吧里经营的那只“猿猴”,因其多疑的性格,在克拉芒斯看来,鉴于这段历史变得更容易理解,因为克拉芒斯自己也在与天生的亲近倾向作斗争,现在每遇到一张新面孔,他内心就会响起警报:“慢!危险!”
##方法及其含义
克拉芒斯对纳粹方法的分析超越了单纯的描述,延伸至对现代性的哲学批判。他观察到“当一个人没有性格时,就必须运用方法”,暗示种族灭绝的官僚化、系统性本质替代了个人的道德信念。这一想法与他更广泛的当代社会批判相呼应,他将社会比作水虎鱼,它们“清理”毫无防备的游泳者,只留下一具完美的骨架。纳粹的“清理”成为这种社会清算倾向的终极、字面意义上的例子。克拉芒斯自己作为律师的职业,他描述为“使我高于我所审判的法官”,与纳粹不加审判地系统运用权力形成了隐含的对比。
##纯洁之心与民兵
克拉芒斯用一个寓言来说明面对这种有组织的邪恶时天真信任的危险。他认识一个“拒绝怀疑的纯洁之心”,一个热爱全人类和所有动物的和平主义者和自由意志主义者。在欧洲最后一次宗教战争期间,此人退隐乡村,在门槛上写道:“无论你来自何方,请进,欢迎你。”民兵,即政权的武装执行者,回应了那高贵的邀请,安顿下来,然后将他开膛破肚。这个故事作为任何普世兄弟情谊理想的残酷反例,表明纳粹党的暴力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一种具体、凶残的力量,它利用并摧毁了无辜。
##狗与德国士兵
克拉芒斯自己与纳粹政权影响的遭遇既个人化又具有揭示性。战争期间,在夏特雷站的地铁站台上,一只流浪狗——克拉芒斯因为“它们总是原谅”而喜爱狗,曾呼唤过它——却热情地跟随了一名年轻的德国士兵。克拉芒斯对那名士兵的“怨恨和某种愤怒”的反应,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爱国的。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事件迫使他面对自己民族主义情感的能力和支配的欲望,他后来认识到这种欲望是一种“压迫的甜蜜梦想”,在精神上使他与他可能反对的力量结盟。狗的选择,以及克拉芒斯的反应,揭示了忠诚的任意性和情感性。
##审判的遗产
对克拉芒斯而言,纳粹党的遗产不仅是历史事件,更是普遍审判的现代状况的范式。他反思布痕瓦尔德那个坚持要登记投诉、宣称“我是无辜的!”的小个子法国人——克拉芒斯认为这种徒劳的姿态象征着每个人对无辜的绝望主张。纳粹集中营,连同其唾沫牢房和狭小地牢,被呈现为人类最终的、可怕的发明,证明“不需要上帝来制造罪疚或惩罚”。在克拉芒斯看来,该党的罪行开启了一个人人都是法官、人人都有罪的时代,一个最后审判每天都在进行的世界。这就是克拉芒斯作为法官-忏悔者学会驾驭和利用的世界,他用自己的忏悔来获得审判他人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