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死亡是《宠物公墓》的引擎,一种塑造每个角色弧线并将情节推向灾难性结局的力量。它不是一个单一事件,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状态,小说从多个角度审视它——作为生物学事实、心理恐惧、精神奥秘,以及一种腐化力量,当它受到挑战时,会索取可怕的代价。故事的核心悲剧之所以展开,是因为其角色无法接受死亡的终结性,而小说的恐怖源于当这种接受被拒绝时所发生的事情。
##小说中死亡的本质
路易斯·克里德,一位医生,最初将死亡视为一种临床的、自然的过程。他反思道:“死亡,也许除了分娩之外,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E00468],这种专业视角与他妻子的恐惧形成鲜明对比。然而,即使是路易斯的理性主义也被维克多·帕斯科的死所动摇,帕斯科是一名学生,死在他的医务室,然后在梦中出现在路易斯面前,警告他关于米克马克埋葬地的力量。小说将死亡确立为一个超越医学解释的奥秘——帕斯科临终的话语——“人心如石,路易斯。人种其所能并照料之”[E00648]——引入了死亡与人性中更深、更黑暗的真相相联系的想法。年长的邻居贾德·克兰德尔阐述了一种更古老、更亲密的与死亡的关系,回忆起一个时代,那时“它走进屋子,打个招呼,有时和你一起吃晚饭,有时你能感觉到它咬你的屁股”[E00529]。这种将死亡拟人化为熟悉的、甚至家庭化的存在,与现代将其隐藏起来的倾向形成对比,而瑞秋·克里德正是这种倾向的化身。
##瑞秋·克里德的恐惧与塞尔达的遗产
瑞秋对死亡的病态恐惧源于她童年时目睹姐姐塞尔达因脊髓脑膜炎痛苦死去的经历。八岁的瑞秋独自与垂死的塞尔达在一起,目睹了姐姐的抽搐和死亡,这一事件给她留下了噩梦,并让她相信自己以某种方式谋杀了姐姐。这种创伤使她无法直接面对死亡;她禁止路易斯与女儿艾丽讨论死亡,坚称“死亡没有什么自然的。没有”[E00466]。她的恐惧是死亡既不自然也不平静,而是漫长、痛苦且丑陋的直接后果。小说利用瑞秋的恐惧来展示死亡如何扭曲一个人的生命,造成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最终使她在小说最后的恐怖面前变得脆弱。
##宠物公墓与米克马克埋葬地——死亡作为一扇门
宠物公墓是一个为在路上被撞死的宠物设立的儿童墓地,代表着孩子与死亡的第一次接触——一个有着粗糙标记和褪色铭文的地方,使死亡变得真实而具体。在它之外是米克马克埋葬地,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地方,可以逆转死亡。这种力量不是礼物,而是一种腐化。当猫丘奇被杀并埋葬在那里时,它变了样回来——笨拙、气味难闻、嗜杀,眼睛“浑浊”,咕噜声盒坏了。贾德·克兰德尔讲述的蒂米·贝特曼的故事——一个从同一片土地复活的士兵——揭示了真正的代价——回来的蒂米是一个恶意的、无所不知的东西,用他们最黑暗的秘密折磨活着的人,迫使他的父亲杀了他然后自杀。埋葬地并没有恢复生命;它创造了一个怪物般的仿制品,被某种邪恶的东西赋予生命。路易斯在儿子盖奇死后,无视所有警告——帕斯科的鬼魂、贾德的忏悔、他自己的怀疑——重蹈覆辙,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拒绝死亡的后果
路易斯拒绝接受盖奇的死亡,导致他掘出儿子的尸体并将其带到米克马克埋葬地。复活的盖奇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恶魔实体,用路易斯自己的手术刀谋杀了贾德·克兰德尔和瑞秋·克里德。路易斯被迫第二次杀死自己的孩子,在穿着盖奇皮囊的东西尖叫扭动时给他注射了吗啡。小说最后的恐怖在于路易斯什么也没学到。在尾声,在纵火烧了贾德的房子并将瑞秋的尸体带到埋葬地之后,他坐着玩单人纸牌游戏,这时他听到后门开了。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瑞秋的声音,“沙哑的,满是泥土”[E04031],说道:“亲爱的。”死亡和腐化复活的循环再次开始,而路易斯,破碎而疯狂,已成为其心甘情愿的参与者。在《宠物公墓》中,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扇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的门——而穿过它回来的,从来都不是失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