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
手帕是戈登·拉尚斯的故事《种马之城》中一个小而有力的物件,它既是亲密关系的物质痕迹,也是家庭权力斗争中的武器,更是性、羞耻与家庭秘密无法摆脱的纠缠的象征。简在与奇科第一次性接触后留下的手帕,被奇科的继母弗吉尼亚发现,她利用它来揭露和羞辱奇科,引发了一场暴力冲突,最终将奇科赶出家门。因此,这个物件具体体现了故事的核心张力——私人体验与公共知识之间的鸿沟、身体的脆弱性,以及——正如框架叙述者所坚持的——最重要的事情最难说出口。
##外观与发现
手帕最初并非作为被描述的物件出现,而是作为一个被提及的物件。在奇科和简在他房间里——那个曾属于他死去的兄弟约翰尼的房间——发生性关系后,简离开了。后来,当奇科回到家,发现他的父亲萨姆·梅和继母弗吉尼亚已经在家时,弗吉尼亚用她低沉平静的声音说:“埃德,你带女孩进过你的房间吗?你知道你父亲和我对此怎么想。”然后,几乎像是事后补充,她加了一句:“她留下了一块手帕”。这个物件从未被描述——它的颜色、布料或字母组合从未被提及——而这种空白恰恰使它纯粹作为证据发挥作用。它是一个无法否认的物质事实,是奇科希望隐藏的行为的物理残留。
##家庭权力斗争中的武器
弗吉尼亚以手术般的精准运用了手帕。她没有大喊或威胁;她只是说出了这个物件,而这样做,她将一次私密的、双方自愿的行为转化为萨姆·梅可以惩罚的公开越轨。奇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野蛮地盯着她,无法表达他的感受,她的肮脏,她如何精准地射中后背,她如何从背后偷袭并切断你的腿筋”。手帕是她的弹药,她不动声色地发射了它。萨姆·梅在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你在我房子里搞女人了吗,你这小杂种?”。手帕完成了它的任务——它将卧室变成了犯罪现场,将儿子变成了入侵者。
##奇科的反击
奇科没有让手帕成为弗吉尼亚的最终定论。在离开房子之前,他转过身,发出了自己的反击:“床单上有血,”他说,“我破了她的处”。他用另一个物质痕迹——带血的床单——来对抗一个物质痕迹——手帕。手帕是女孩存在的证据,而床单是女孩贞操的证据,奇科用它来主张一种弗吉尼亚难以轻易反驳的掌控。他以为他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尽管他不确定。这场交锋是一场用物件进行的决斗,每一方都拿出性行为的物理残留来争夺对其意义的控制权。
##作为叙事症状的手帕
手帕也作为故事自身关于暴露与控制的焦虑的症状而发挥作用。在《种马之城》之后的框架评论中,成年戈登·拉尚斯反思了他年轻时写的故事,指出那是“我第一个给我父母看的故事”——但他从未给他们看过,因为“里面丹尼太多了。卡斯尔罗克太多了。最重要的是,1960年太多了”。手帕,就像故事本身一样,是作者无法忍受被阅读的证据。它是一个一旦被公开就无法收回的真相的物质痕迹。成年叙述者坚持“最重要的事情最难说出口”,这句话在这个无名的小布块中得到了最字面的体现——它是无论如何都会被说出来的东西,不是通过言语,而是通过物件,它改变了一切。
##手帕与失落物件的模式
手帕属于小说中一个更大的模式,即那些丢失、遗留或被遗弃的物件——这些物件承载着一个永远无法完全复原的故事的重量。雷·布劳尔的蓝莓桶是其中最突出的例子,戈登痴迷地想象几十年后找到它:“我会在手中反复翻转它,惊叹于它的触感,惊叹于知道最后一个触摸它的人早已长眠于坟墓”。手帕是那个桶的反面——它是一个被找到而非丢失的物件,而它的发现带来的不是终结而是破裂。桶是死亡的遗物,而手帕是生命的遗物——奇科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而弗吉尼亚决心监管这种生活。这两个物件,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标志着可以握住的东西与可以说出的东西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