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

约翰·弥尔顿关于创造、反叛和堕落的史诗《失乐园》,在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中充当了怪物最重要的文学发现,以及他解读自身悲剧存在的主要框架。怪物在一个皮制旅行袋中发现了这本《失乐园》,旁边还有《名人传》和《少年维特之烦恼》,他将它作为真实历史而非虚构作品来阅读。诗中描绘的全能上帝与他的造物争斗的场景,在他心中激起了每一种惊奇和敬畏之情,他反复将诗中的情境与自身对照,通过其中的相似与对比,形成了毁灭性的自我认知。

##发现与作为真实历史的阅读

怪物在一次夜间前往邻近树林时,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皮制旅行袋,里面装着《失乐园》。这些书是用他在德·拉西家的小屋里学到的语言写成的,他急切地抓住这个宝贝,带回自己的棚屋。他阅读这首诗时,如同阅读落入他手中的其他书籍一样,深信其真实性,将弥尔顿的叙事视为宇宙的事实记录,而非想象文学。这种阅读在他心中产生了无数新的意象和情感,有时将他提升至狂喜,但更常将他沉入最深的沮丧。

##与亚当和撒旦的认同

怪物对《失乐园》的阅读迫使他进行一系列痛苦的比较。像亚当一样,他显然与任何其他存在都没有联系,是一个没有预先存在的社群的孤独造物。但对比远比相似更为惊人。亚当从上帝手中诞生时是一个完美的造物,幸福而繁荣,受到创造者的特别关照,并被允许与更高级的存在交流并获取知识。相比之下,怪物是悲惨、无助和孤独的。他多次认为撒旦更符合他的状况,因为像撒旦一样,当他看到保护者的幸福时,嫉妒的苦胆在他心中升起。堕落天使有同伴,有魔鬼来钦佩和鼓励他,但怪物是孤独且被憎恶的。他在冰川上向创造者明确表达了这种认同,宣称:“我本应是你的亚当,却成了堕落天使,你无缘无故地将我逐出欢乐。”

##维克多日记的强化

怪物对《失乐园》的阅读被另一个发现有力地强化了——维克多·弗兰肯斯坦的日记,这是他在从实验室拿走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日记详细描述了维克多在工作进展中的每一步,将创造的历史与家庭事件的叙述交织在一起。怪物读着那系列产生他的令人作呕的细节,感到恶心,最细微地描述了他可憎可厌的形貌,语言描绘了维克多自己的恐惧,并使怪物永世难忘。这份书面记录证实了《失乐园》所暗示的——他的创造者厌恶地背弃了他。他痛苦地喊道:“我获得生命的那可恨的日子!该死的创造者!你为什么造出一个如此丑陋的怪物,连你自己都厌恶地背弃了我?”诗中仁慈的上帝创造完美亚当的神学框架,被日记中恐惧的创造者产生可憎之物的证据所颠覆。

##主题意义与互文作用

《失乐园》在《弗兰肯斯坦》中的作用不仅仅是文学典故;它是怪物自我理解的主要工具,也是他表达对创造者不满的文本。这首诗提供了创造、堕落和反叛的词汇,构成了怪物自身叙事的结构。亚当可以向公正的上帝申诉,而怪物只找到了一个抛弃了他的创造者。撒旦有反叛者的社群,而怪物完全孤独。因此,互文加深了小说对创造者责任、邪恶本质以及知识与痛苦之间关系的探索。怪物对《失乐园》的阅读,结合维克多的日记,将他从一个单纯的野兽转变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悲剧人物,他以所能获得的最崇高的文学术语理解自己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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