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尸

活尸是埃里克(歌剧魅影)在加斯东·勒鲁的《歌剧魅影》中对自己的自我描述。这个短语捕捉了他存在的核心悖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却因为其骇人的丑陋而活得如同已经死去。这句话首次由埃里克本人在向克里斯蒂娜·达埃忏悔时说出,当时他撕下面具,露出他骷髅般的面孔,宣称自己“从头到脚都是由死亡构成的”,并且“是一具爱你、崇拜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尸体”。这个术语后来在波斯人对埃里克早年生活的叙述中再次出现,当时一个展览者将他作为“活尸”在集市上展出。这个短语因此成为一个贯穿埃里克过去与现在、公开传说与私人痛苦的主旋律,并概括了小说最深刻的主题——一个只能通过死亡媒介来表达爱的灵魂的悲剧。

##埃里克亲口说出的短语

这个短语最有力的使用出现在第十二章“阿波罗的竖琴”中,克里斯蒂娜·达埃向拉乌尔·德·沙尼讲述她第一次看到埃里克面孔的时刻。在她撕下他的面具后,埃里克在悲伤和愤怒的狂怒中抓住她的手,迫使它们按进他的肉里,喊道:“要知道我是从头到脚由死亡构成的,是一具爱你、崇拜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尸体!”这不仅仅是隐喻;埃里克是在描述他的真实状况。他的皮肤像鼓面一样紧绷在骨头上,眼睛是深黑色的洞,鼻子缺失。他在每一个可见的方面都是一个行走的死人。然而,这个短语也带有更深层的含义——埃里克的爱本身就是一种死亡,因为它源于他的孤立,以及他知道没有一个活着的女人会爱他。他告诉克里斯蒂娜,当她认为他英俊时,她可能会回到他身边,但现在她看到了他的脸,她会永远逃离。“爱她的尸体”既是他的身体,也是他无望的激情。

这个短语也出现在埃里克对波斯人的哀叹中,当他描述他收到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吻时。他说:“我吻了她,她还活着……她看起来美得像死了一样!”这种颠倒——活着的女人看起来像死了,死去的男人感觉活着——是小说中活尸主题最集中的表达。埃里克,一直被当作尸体对待,在亲吻一个瞬间似乎分享了他死亡般静止的女人的行为中,体验了他生命中第一个真正的时刻。

##展览者的标签与埃里克的早年生活

波斯人的叙述构成了小说后半部分的核心,揭示了“活尸”这个短语并非埃里克的发明,而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根据波斯人的说法,埃里克出生在鲁昂附近的一个小镇,是一个泥瓦匠师傅的儿子。他的丑陋如此骇人,以至于他的父母无法忍受看他,他很小就离家出走。然后他“经常出入集市,那里一个展览者将他作为‘活尸’展出。”这种公开展示是埃里克第一次被看见的经历,它教会他,他的脸是一个供人凝视的奇观,而不是一张值得被爱的面容。展览者的标签将埃里克贬低为一个东西、一个奇物,并为他的一生设定了模式——他将永远是一个恐怖的对象,而不是一个情感的主体。

集市插曲也将埃里克与更广泛的“畸形秀”和“活体奇观”传统联系起来,并预示了他后来为东方君主建造宫殿和活板门的职业生涯。波斯人指出,埃里克“似乎从集市到集市穿越了整个欧洲,并在吉普赛人中完成了作为艺术家和魔术师的奇特教育,那里是艺术和魔法的源头。”“活尸”因此不仅是一个标签,而且是埃里克学会扮演的一个角色,这解释了为什么即使他获得了财富和权力,他也无法摆脱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死亡感。

##地窖中的活死人

埃里克作为活尸的自我认知也反映在他的居所和习惯中。他住在一个地下湖上的房子里,在地下五层,房间里有一口棺材,他睡在里面。他告诉克里斯蒂娜:“那就是我睡觉的地方。人必须习惯生活中的一切,甚至习惯永恒。”他的杰作,歌剧《胜利的唐璜》,是一部他说“燃烧”的作品,他死后会把它带进棺材。他连续工作十四天十四夜,“在那期间我只靠音乐生活,然后我休息数年。”这种存在——既不完全活着也不完全死去——是活尸的具象化。埃里克把家安在坟墓里,他唯一的同伴是死者和老鼠。

这个短语也出现在克里斯蒂娜对埃里克工作时的行为的描述中:“他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没有时间玩活板门。”这是小说中这个短语唯一一次出现,值得注意的是,是克里斯蒂娜使用了它,因为她见过埃里克在创作和恋爱两种模式下的样子。她知道他的天才和他的爱都是同一种死亡中的生命的表达,她既害怕他又同情他。

##作为情人的尸体与埃里克的悲剧

活尸最终是一个悲剧性反讽的形象。埃里克是小说中最有活力的人,就他的艺术力量、智慧和感受能力而言,但他却被判被视为死人。他对克里斯蒂娜的爱是书中最强烈的情感,但它只能通过死亡的语言来表达——他给了她一枚既是死亡令的结婚戒指,并威胁如果她拒绝他就炸毁歌剧院。当他最终放弃她时,是因为她为他哭泣并允许他亲吻她的额头,而这一个人类接触的行为足以让他觉得他“尝到了世界能提供的所有幸福。”活尸,最终,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个被剥夺了生活权利的人,他的死亡——当他如他所预言的那样死于爱时——是他最终逃离活着的死亡的唯一方式。

小说的尾声证实了这种解读。叙述者加斯东·勒鲁在歌剧院地窖中发现了埃里克的骨架,他指出它“不是普通的骨架。”他为它祈祷,并反思埃里克“只要求像其他人一样‘成为某个人’。但他太丑了!他不得不隐藏他的天才,或者用它来玩把戏。”活尸,因此,不是一个超自然的存在,而是一个人类的悲剧,而命名他的这个短语是小说对其核心主题最简洁的总结——活着却被当作死人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