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次郎与其家人的关系
吉次郎与其家人的关系是他性格中的根本创伤,一次背叛行为定义了他此后在小说中的每一个行动。在主要叙事发生的八年前,吉次郎、他的兄弟和姐妹们——都是基督徒——被一个告密者出卖,被带到当局面前。当局命令他们践踏基督的圣像,他的兄弟姐妹们坚决拒绝。只有吉次郎,在守卫的几句威胁之后,就大喊着要放弃信仰。他的兄弟姐妹们立即被带往监狱,而吉次郎本人则被释放,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故乡。这次为了保全自己性命而犯下的背教行为,将他与家人以及目睹了他软弱的信徒群体永久地分开了。
##殉教的景象与对弱者的纠缠
在家人被火刑处死的那天,吉次郎那张懦弱的脸出现在围观行刑的人群中。他无法忍受目睹同胞殉教的景象,脸上沾满泥土,看起来像一条野狗,他立刻退却,从视线中消失了。家人英勇赴死而自己可耻苟活的记忆,成了他试图用酒来淹没的秘密。当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在澳门第一次见到他时,吉次郎是个醉醺醺的废物,神父注意到他心中有些萦绕不去的记忆,一些他试图通过喝酒来忘记的东西。一提到基督教,他就变得守口如瓶。后来,当他描述家乡仓崎村二十四名基督徒遭受水刑时,他的脸扭曲变形,陷入沉默,摇晃着手,仿佛某种可怕的记忆从过去浮现出来纠缠着他。神父猜想那些受刑者中是否有他的朋友或熟人,但更深层的真相是,他自己的家人就是以这种方式死去的,而他则在一旁看着并逃走了。
##共同弱点的不可分割纽带
尽管背叛了家人,吉次郎的家人仍然是他衡量自己失败的标尺。他明确地将自己与他们对比,对罗德里格斯说:“茂吉很强壮——像一棵强壮的幼苗。但像我这样弱小的幼苗,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长大。”这种对自己天生弱点的自知之明,源于与殉教家人的比较,是他悲剧身份的核心。他并非像精于算计的恶人那样邪恶;他是一个在面对与兄弟姐妹相同的选择时,选择了生命的人。然而,这个选择让他精神上无家可归。他无法回到自己的村庄,被友义的基督徒们鄙视,他们视他为陌生人,认为他是他们灾难的根源,并且他被当局用作背叛他人的工具。家人的命运使他成为一个永久的弃儿,一个无处归属的人。
##背叛的循环与对赦免的寻求
与逝去家人的关系是吉次郎反复背叛与忏悔循环的驱动力。他为钱出卖了罗德里格斯,但又跟着他,哭泣着恳求告解。他践踏了踏绘圣像,但又回到监狱,乞求允许他告解。他的哭喊“我做了一件永远无法弥补的事”直接指向了最初对家人犯下的不可饶恕之罪。他向罗德里格斯寻求赦免,不仅仅是为了背叛神父,更是为了对自己血亲的根本性背叛。当他最终从同样践踏了踏绘圣像的背教者罗德里格斯那里得到赦免时,吉次郎轻声哭泣。这个共同弱点的时刻——两人现在都是背教者——提供了一种脆弱的、人性的联系,这是他家人英勇殉教永远无法给予他的。这种关系最终是一种缺失与渴望——家人的力量谴责了他,但他们的记忆是唯一驱使他回到那个他无法完全放弃的信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