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伯特·亨伯特与克莱尔·奎尔蒂
亨伯特·亨伯特与克莱尔·奎尔蒂是构成《洛丽塔》后半部分黑暗磁场的两极。奎尔蒂,一位著名的剧作家和性变态者,最初以幽灵般的存在出现在亨伯特叙述的边缘——剧院节目单上的一个名字,香烟广告中的一张脸,黑暗门廊上的一个声音——然后才作为从继父手中偷走洛丽塔的男人现身。他们的对抗不仅仅是对一个女孩的争夺,而是一场双生子的决斗,两种掠夺性智力的碰撞,最终暴露了亨伯特自我浪漫化忏悔核心的道德腐朽。
##身份与初次相遇
克莱尔·奎尔蒂是通过拉姆斯代尔《日报》的社会专栏间接引入的,被描述为一位生于1911年的剧作家,作品包括《小宁芙》、《爱闪电的女士》等戏剧,爱好包括快车和摄影。亨伯特最初是在监狱里发现的一本《名人录》中注意到这个名字,并注意到奎尔蒂的戏剧《小宁芙》与他自己的执念巧合。他们的第一次直接接触发生在着魔的猎人旅馆的门廊上,醉醺醺的奎尔蒂在黑暗中看不见,问亨伯特:“你到底从哪里弄到她的?”当亨伯特声称洛丽塔是他的女儿时,奎尔蒂反驳道:“你撒谎——她不是。”这一刻种下了认知的种子——奎尔蒂完全知道亨伯特是什么人。
##绑架与追捕
奎尔蒂作为洛丽塔的引诱者和绑架者的角色是亨伯特叙述的核心创伤。在洛丽塔于埃尔芬斯通生病后,奎尔蒂冒充她的叔叔“古斯塔夫先生”,将她从医院接走,用现金支付了她的账单,并给亨伯特留言让他不要担心。亨伯特随后对洛丽塔长达三年的寻找变成了对奎尔蒂踪迹的追踪,一场由酒店登记簿上留下的嘲弄假名组成的纸片追逐:“格拉蒂亚诺·福比森博士”、“A.珀森,英格兰波洛克”、“泰德·亨特,新罕布什尔州凯恩”——每一个都是嘲弄,每一个都是线索。奎尔蒂的游戏是一种挑逗,一场高雅的猫鼠游戏,亨伯特尽管愤怒,却不禁欣赏,即使这让他发疯。
##对峙与谋杀
他们对抗的高潮是帕弗庄园的谋杀场景,奎尔蒂破败的祖宅。亨伯特带着哈罗德·黑兹的0.32口径自动手枪抵达,决心复仇。奎尔蒂,因吸毒而邋遢不堪,最初误以为亨伯特是某个叫布鲁斯特的人,然后进行了一场奇异、近乎滑稽的谈判,提出给亨伯特房子、地窖、版税,甚至一个三乳女人。亨伯特背诵了一首控诉诗——“因为你利用了一个罪人/因为你利用了我的不利”——然后开枪。杀戮过程怪异地拖延——奎尔蒂多处伤口流血,却继续移动、说话,甚至弹钢琴,迫使亨伯特重新装弹并再次开枪。只有最后一枪穿过毯子后,奎尔蒂才死去,嘴唇上形成一个粉色的气泡。
##主题意义——掠夺的镜像
亨伯特与奎尔蒂的关系是小说最有力的结构反讽。奎尔蒂是亨伯特的二重身——同一掠夺冲动的更成功、更公开堕落的版本。亨伯特,整个叙述都在将自己的欲望辩护为悲剧性的审美激情,被迫在奎尔蒂身上面对自己丑陋的现实——一个掠夺儿童的人。奎尔蒂随意承认“和你的多莉玩得不开心”,并提议分享他的色情收藏,揭示了一个系统性的剥削世界,亨伯特的浪漫主义无法净化这个世界。杀死奎尔蒂,在某种意义上,是亨伯特试图杀死自己无法承认的那部分自我。谋杀不是道德行为,而是一种绝望、徒劳的自我净化姿态——这让亨伯特,在道路错误的一侧开车离去时,比以往更加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