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伯特·亨伯特与加斯顿·戈丹

亨伯特·亨伯特与加斯东·戈丹形成了亨伯特叙述中最奇特且策略上最重要的关系之一。加斯东是一个松弛、面团脸、忧郁的单身汉,在比尔兹利学院教法语,在亨伯特和洛丽塔住在塞耶街14号的那一年里,他成了亨伯特的主要伴侣。他们的纽带并非建立在真正的感情上,而是基于一种心照不宣、互惠互利的安排——加斯东为亨伯特提供了体面的社交门面,而亨伯特则给予加斯东一个欧洲知识分子同伴的不带评判的陪伴,亨伯特怀疑加斯东对他的了解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身份与背景

加斯东·戈丹是一个怪诞而可怜的人物。他被描述为有一个“圆锥形的梨头”,一侧是光滑的黑发,另一侧只有几缕贴着的头发,巨大的下半身,以及大象般鬼祟的步伐。他总是穿黑色衣服,很少洗澡,说一口滑稽的英语。尽管外表和习惯令人厌恶,但他被比尔兹利的邻居们普遍视为一个“极其可爱、可爱得古怪的家伙”。他是一个平庸的教师和无价值的学者,但他画一点画,并把自己包围在著名同性恋艺术家和作家的照片中,包括安德烈·纪德、柴可夫斯基和马塞尔·普鲁斯特。他还保存着一本所有当地男孩的快照集,他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家务和吃巧克力,亨伯特认出这种做法但从未公开承认。

##国际象棋伙伴关系与社交掩护

他们关系的核心是每周两到三次的国际象棋对弈,在亨伯特冰冷的书房里进行。加斯东是一个糟糕的棋手,经常长时间气喘吁吁地思考,结果总是走出一步败招。亨伯特是一个远为优秀的棋手,从这些对弈中找到一种反常的乐趣,这提供了一种结构化的智力常规,掩盖了他真正的关注点。更重要的是,加斯东在比尔兹利充当了亨伯特的“好使者”,说他好话,并提供了一层体面的外表。亨伯特明确表示,他喜欢加斯东陪伴的主要原因是他“丰满的身躯给我的秘密带来的绝对安全感”。加斯东过于自我中心和抽象,不会注意到或怀疑亨伯特与洛丽塔关系的任何事情,亨伯特相信,即使加斯东确实发现了真相,那也只会让他感兴趣,作为对亨伯特容忍他自己癖好的反映。

##平行与反讽

这段关系充满了戏剧性的反讽。亨伯特,一个被可怕秘密吞噬的人,发现他唯一的知己是一个在他自己方式上同样可怕的人。加斯东是一个“阴郁、令人厌恶、肥胖的老同性恋”,被“老人哼唱,被年轻人爱抚”,在自命不凡的新英格兰愚弄了所有人。相比之下,亨伯特生活在不断暴露的恐惧中。这种反讽并未逃过亨伯特,他用加斯东作为比较点,以突出他自己处境的不公。当加斯东被赞美时,亨伯特必须隐藏。在他们的国际象棋对弈中,亨伯特能听到洛丽塔的赤脚在楼下练习舞蹈技巧,但加斯东的“外向感官舒适地迟钝”,他仍然对折磨亨伯特的赤裸节奏浑然不觉。当加斯东在缺席两周后,问起“toutes vos fillettes”,由于他的疏忽将亨伯特唯一的洛丽塔变成了复数,这揭示了两人对周围世界意识之间的深刻鸿沟。

##变化与结局

当亨伯特和洛丽塔突然离开比尔兹利时,这段关系结束了。亨伯特对加斯东的最后记忆是一场国际象棋对弈,期间他接到恩珀勒小姐的电话,揭示了洛丽塔的欺骗。心烦意乱、痛苦不堪的亨伯特下得很差,加斯东在犹豫很久后,终于吃掉了亨伯特的后。亨伯特后来得知,加斯东在一次前往欧洲的航行中(他再也没有回来),在那不勒斯卷入了一桩“肮脏事件”。这个最后的细节证实了亨伯特对加斯东真实本性的心照不宣的理解,并为他们奇怪、沉默的契约画上了句号。在他的回忆录中,亨伯特向加斯东道别,承认他很可能永远不会看到这本书,并致以亲切的握手,这一姿态强调了他们之间存在的奇特、近乎职业性的尊重。

##叙述角色与意义

加斯东·戈丹充当了亨伯特的关键假象和黑暗镜子。他是那个“安全”的朋友,让亨伯特在比尔兹利维持一种正常的假象。更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个衬托,突出了社会接纳的任意性。加斯东,一个远为明显和令人厌恶的捕食者,被社区接纳,而亨伯特,外表英俊迷人,却生活在持续的围困状态中。他们的关系强调了小说中关于欺骗、隐藏和社会虚伪的怪诞喜剧的主题。加斯东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说明世界往往只看到它想看到的东西,这一事实既保护了亨伯特,也毁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