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黑兹之死
夏洛特·黑兹之死是整个《洛丽塔》情节的转折点。这一事件发生在1947年7月一个炎热的下午,既是一场怪诞的意外,也是亨伯特·亨伯特阴谋的逻辑顶点。正是在这一刻,亨伯特与他对十二岁多洛蕾丝·黑兹的痴迷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暴力且永久地移除,将他从一个诡计多端的房客转变为一个可以自由宣称拥有这个孩子的自由人。然而,通过亨伯特自私的忏悔过滤后的叙述也揭示了他自己的行为在导致这场灾难中的深层共谋,使得夏洛特之死不仅仅是运气使然,而是一个故事永远无法从中恢复的道德深渊。
##事故的直接情况
事件以与亨伯特早期精心策划的谋杀幻想形成鲜明对比的速度和残酷性展开。事故发生的下午,亨伯特回到家,发现夏洛特发现了他上锁的日记,他在日记中记录了对洛丽塔的欲望和对她母亲的蔑视。面对他,她称他为“怪物”和“犯罪骗子”,宣布要离开他,并发誓他“永远,永远再也见不到那个可怜的小鬼”。亨伯特绝望地试图安抚她,在厨房里准备了两杯威士忌和苏打水。就在他这样做的时候,夏洛特在愤怒和心碎的状态下冲出房子去寄三封信——一封给洛丽塔,一封给寄宿学校,一封给亨伯特本人——这些信本会暴露他的秘密。当她匆忙穿过陡峭的街道时,她被一辆由小弗雷德里克·比尔驾驶的大型黑色帕卡德汽车撞倒,比尔当时正在转向躲避一只狗。汽车将她拖了几英尺。当亨伯特接到邻居的电话后冲出去时,他发现她的尸体被人行道上的一条膝毯盖着,“她的头顶是一团骨头、脑浆、青铜色头发和血的粥状物”。
##亨伯特的角色与责任问题
亨伯特对事件的叙述是自我开脱的杰作。他将夏洛特之死呈现为“麦克费特”的作品,一个将“汽车和狗、太阳和阴影、潮湿和干燥、软弱和坚强、石头”混合在一起的同步幻影。他甚至哭泣,告诉陪审团,“我哭了”。然而,他自己提供的证据削弱了这种无辜悲伤的姿态。正是他自己的日记,充满了对夏洛特的恶毒描述和他对洛丽塔的图谋,驱使她在盲目的愤怒中冲向邮箱。他故意将日记放在她可能找到的地方,而他随后试图对她进行煤气灯操纵——声称这些笔记是“一部小说的片段”——只会加剧她的绝望。此外,就在几天前,亨伯特曾考虑在沙漏湖溺死夏洛特,他放弃这个幻想不是出于道德顾虑,而是因为他无法下手。因此,这场意外实现了他的谋杀愿望,却无需他弄脏自己的手。叙述使得无法将事故的“偶然性”与亨伯特自己启动的因果链分开。
##后果与权力的巩固
在事故的直接后果中,亨伯特的行为是精心计算的表演。他假装出鳏夫的震惊和悲伤,让法洛夫妇安慰他,他们把他带回家。他巧妙地通过向他们展示一张年轻夏洛特·贝克尔的照片来转移怀疑,暗示他多年前曾是她的情人,从而确立自己作为多莉生父的身份。他编造了一个关于洛丽塔正在进行五天徒步旅行的故事来推迟她的归来,并模拟了一个给营地的电话来维持这个谎言。葬礼和婚礼一样安静。在夏洛特死后几小时内,亨伯特的头脑已经在飞速计划——他将从Q营接回洛丽塔,告诉她她母亲病了,然后让她从一个汽车旅馆搬到另一个汽车旅馆,成为他车里的囚徒。夏洛特·黑兹之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这是构成小说核心的为期一年的虐待性公路旅行的必要条件。这是亨伯特占有洛丽塔的幻想从道德问题转变为后勤问题的时刻,叙述从受挫欲望的喜剧转向实现掠夺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