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克莱尔·奎尔蒂
亨伯特·亨伯特谋杀克莱尔·奎尔蒂是他三年来痴迷于复仇的长期酝酿的高潮,然而这一行为本身却瓦解成一场怪诞、近乎滑稽的反高潮,让亨伯特精神空虚,而非得到伸张正义的满足。在追踪奎尔蒂到他破败的祖宅格林路/帕弗庄园后,亨伯特期待一场宣泄式的处决;相反,他遇到的是一个吸毒后神志不清、嘲弄人、几乎无力的剧作家,他把这次遭遇当作一场游戏,枪击演变成一场笨拙、血腥、且异常亲密的搏斗,暴露了亨伯特寻求正义的空洞本质。
##背景与准备
亨伯特杀死奎尔蒂的欲望自1948年7月洛丽塔从埃尔芬斯通医院失踪以来就一直溃烂,当时她与一个自称“古斯塔夫先生”的男人一起出院。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亨伯特追寻着酒店登记簿上留下的嘲弄性假名的幽灵踪迹——“格拉蒂亚诺·福比森博士”、“泰德·亨特,新罕布什尔州凯恩”、“威尔·布朗,科罗拉多州多洛雷斯”——每一个都是他称之为“恶魔”的那个男人的嘲弄。到1952年9月他收到洛丽塔(现为多莉·席勒,已婚且怀孕)的来信,得知她的绑架者是著名剧作家克莱尔·奎尔蒂时,亨伯特的决心已化为一个固定的目标。他取出了从哈罗德·黑兹那里继承的0.32口径自动手枪,装上新子弹,并通过在僻静小树林里挂在一根树枝上的旧灰色毛衣上打一个洞来排练杀人。谋杀当天早上,他精心穿着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驱车前往奎尔蒂的房子,此前他先以讨论假牙为借口拜访了拉姆斯代尔的艾弗·奎尔蒂医生,以确认剧作家的下落。
##帕弗庄园的遭遇
到达那座带有角楼的破旧木屋后,亨伯特发现前门没锁,便走了进去,发现奎尔蒂穿着紫色浴袍,衣冠不整,显然吸毒后神志不清,在房间里迷迷糊糊地走动。剧作家起初把亨伯特误认为一个叫布鲁斯特的人,当亨伯特表明自己是洛丽塔的父亲时,奎尔蒂用一连串回避、嘲弄的闲聊回应——“我自己非常喜欢孩子,”他说,“而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并试图将对抗引向一场酒会。亨伯特拔出手枪,但第一枪瞄准奎尔蒂的脚,只发出咔哒声;第二枪发出“荒谬地微弱和幼稚的声音”,射入了厚厚的粉色地毯。奎尔蒂非但没有畏缩,反而把故障当作笑话,伸手去抢枪,引发了一场笨拙的扭打,两人在地板上翻滚,“像两个巨大的无助的孩子”。亨伯特因心脏病和喝了太多杜松子酒而行动不便,奎尔蒂则因毒品而混乱不堪,两人进行了一场“无声、轻柔、无形的扭打”,使这场面失去了任何英雄或悲剧的尊严。
##枪击及其怪诞后果
夺回手枪后,亨伯特强迫奎尔蒂朗读他写的一首诗歌起诉书——“因为你利用了一个罪人/因为你利用了我的不利”——奎尔蒂称赞这是“一首好诗”。然后枪击正式开始。亨伯特开了多枪,击中了奎尔蒂的侧身、耳朵,并在奎尔蒂爬上床时隔着毯子击中了他,但每颗子弹似乎只给剧作家注入了“阵阵能量”,他继续移动、说话,甚至在最后一轮射击后爬到了楼梯平台上。奎尔蒂的遗言是一连串戏剧性的抱怨——“啊,那很疼,先生,够了!”——带着“假装的英国口音”和一张小丑般抽搐的脸。当他终于一动不动地躺着,“四分之一的脸没了,两只苍蝇带着一种初现的难以置信的好运感欣喜若狂”时,亨伯特感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比之前更沉重的负担”。他在浴室里洗了血手,把手枪留在身后,走下楼,发现奎尔蒂的一群朋友已经在客厅里喝酒。当他宣布“我刚杀了克莱尔·奎尔蒂”时,其中一人回答说“干得好”,另一人说“早就该有人这么做了”。客人们误以为谋杀是恶作剧,继续狂欢,直到奎尔蒂的尸体爬到楼梯平台上最终倒下,才证实了这件事。
##后果与意义
亨伯特恍惚地开车离开房子,故意违反交通规则开到高速公路的错误一侧,很快就被警察拦下。这场谋杀远非他想象的那样带来宣泄,只让他感到“知道我不必在精神上陪伴数月痛苦而恶心的康复过程的解脱”。在他从监狱写的回忆录中,他承认杀人不是英雄的正义行为,而是他自己痴迷的混乱、几乎偶然的顶点。这场面的怪诞喜剧——枪卡壳、扭打、派对客人的漠不关心——削弱了任何正义复仇的主张,反而揭示了亨伯特追求的荒谬和徒劳。奎尔蒂作为亨伯特的黑暗镜像,一个同为艺术家和捕食者的人,不是作为道德剧中的恶棍死去,而是作为闹剧中的角色死去,而亨伯特自己的幸存,无论多么短暂,都没有提供救赎。这场谋杀成为一个已经失去一切重要东西的人的最终、空洞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