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娱乐性捕鲸
尼摩船长禁止娱乐性捕鲸是诺第留斯号上最明确且影响深远的规则之一,这项政策将其海底领域与海面世界的剥削行为截然分开。该规则不仅是一项实际措施,更是一种深刻的伦理声明,植根于尼摩对海洋的敬畏和对人类破坏性冲动的蔑视。在与鱼叉手尼德·兰的对峙中,这一规则得到了最有力的阐述,尼德·兰的职业本能和个人欲望与船长的道德准则直接冲突。
##对峙与规则
这项禁令是在南大西洋的一个戏剧性场景中确立的,当时诺第留斯号遇到了一大群南露脊鲸。加拿大鱼叉手尼德·兰一生以捕鲸为生,他立刻被旧习所驱使。他恳求尼摩船长允许他捕猎,喊道:“我能不能捕猎它们,就为了不忘掉我的老本行?”尼摩的回答迅速而坚决:“捕猎它们?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毁灭它们吗?这艘船上不需要鲸油。”当尼德·兰提醒船长他曾授权在红海捕猎一头儒艮时,尼摩划清了明确的界限:“那次是为了给我的船员获取鲜肉。而这里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接着,他对捕鲸业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宣称他的同行们“毁灭像南露脊鲸或弓头鲸这样温顺无害的生物”,犯下了“应受谴责的罪行”。他警告说,他们已经“使整个巴芬湾的鲸鱼绝迹”,并将“消灭一整类有用的动物”。规则是最终的:“别碰这些可怜的鲸类动物。”
##规则的伦理基础
这项禁令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尼摩船长核心哲学的直接体现。他已与人类社会断绝一切联系,他认为人类社会是暴虐和破坏性的,并在海洋深处找到了真正的自由和独立。他对阿龙纳斯教授说:“海洋不属于暴君。在海面上,他们仍然可以行使不义的主张,互相争斗,互相吞噬,把陆地上的一切恐怖都搬上来。但在海面以下三十英尺,他们的统治就停止了,他们的影响就消失了,他们的权力就荡然无存了!”海洋是一个避难所,其生物不是可供开发的资源,而是尼摩选择保护的世界的共同居民。他禁止娱乐性捕鲸的规则是这一信念的实际应用,是确保诺第留斯号不重蹈他所逃离的罪恶的一种方式。这一伦理立场在锡兰附近的珍珠渔场得到了进一步强调,当时他冒着生命危险从鲨鱼口中救出一名印度潜水员,随后给了那人一袋珍珠,并解释说:“教授,那个印度人生活在被压迫的土地上,而我直到今天,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息,都是那片土地上的土著!”他对被压迫者的同情从人类延伸到了海洋生物。
##规则作为冲突的根源
禁止娱乐性捕鲸成为尼摩船长与尼德·兰之间紧张关系的主要根源,尼德·兰的身份与他的职业紧密相连。这位加拿大人是一个行动和欲望之人,这项规则挫败了他最深层的本能。当尼摩拒绝他的请求时,尼德·兰明显愤怒,嘴里吹着《扬基歌》,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船长。这场冲突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它代表了两种世界观的根本冲突。尼德·兰将鲸鱼视为猎物,是兴奋和食物的来源,而尼摩则将它们视为应受保护的同类。因此,这项规则成为尼德·兰在诺第留斯号上感受到的更大囚禁的象征,不断提醒他不能按照自己的准则自由生活。这种紧张关系在整个航行中不断升级,加剧了尼德·兰日益增长的绝望,并最终促使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逃跑。
##规则的更广泛意义
尼摩船长禁止娱乐性捕鲸是小说批判19世纪工业剥削的关键元素。儒勒·凡尔纳在捕鲸活动猖獗的时代写作,通过尼摩的规则质疑为了利润或娱乐而杀戮动物的道德性。该规则是尼摩行为更大模式的一部分,包括他对须鲸屠杀抹香鲸的恐惧(尽管他自己以残酷、机械的方式屠杀抹香鲸),对一名船员死亡的悲痛,以及他最终对一艘军舰的灾难性复仇行为。因此,该规则并非简单的环保口号,而是尼摩性格中复杂且矛盾的元素。它揭示了他富有同情心的一面,以及他在波涛之下创造一个公正世界的愿望,同时也凸显了他自封为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这一角色的讽刺和局限性。该规则最终强调了小说的核心张力——对自由和正义的追求本身可能成为一种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