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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鼠

田鼠在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中是一个次要但具有揭示性的存在,最突出地出现在哈弗迈耶上尉的夜间仪式中。哈弗迈耶是一名领航投弹手,他在空中的冷酷无情与地面上的行为如出一辙。他笔直平稳地飞过防空炮火,从不失手,每晚在他的帐篷里用一把从约塞连帐篷里的死人那里偷来的.45手枪射杀田鼠。这些田鼠是他私人的、可随意处置的对手,在一个战争已经使人类生命贬值的环境中,它们被当作消遣而杀死。这个母题超越了哈弗迈耶,出现在饥饿乔惊恐的幻觉中,以及弥漫在中队的衰败和脆弱性的更广泛意象中。这些田鼠体现了感染营地的随意、娱乐性的暴力,小生物在旨在摧毁它们的系统中的无力感,以及一个死亡既日常又荒谬的世界中缓慢蔓延的恐怖。

哈弗迈耶的夜间狩猎

哈弗迈耶杀死田鼠的方法既细致又怪诞。他用一块糖果作为诱饵,从蚊帐到灯链上拉紧一根线,然后在黑暗中等待。最轻微的啃咬就会使灯亮起,使田鼠目眩。哈弗迈耶看着这只小哺乳动物僵住,转动着惊恐的眼睛,然后大笑起来,扣动扳机,“随着一声回荡的巨响,那肮脏、毛茸茸的尸体碎片溅满了整个帐篷”。这一行为纯粹是娱乐性的——他没有实际需要杀死这些田鼠,而且他从射击前那恐惧的时刻中获得了明显的愉悦。这把.45手枪本身就是赃物,是从约塞连帐篷里的死人那里拿来的——这个人从未正式到达中队,他的物品作为战争任意暴力的幽灵般提醒而存在。因此,哈弗迈耶的狩猎将随意杀死田鼠与战争中更大规模的、被认可的杀戮联系起来,这两者都被当权者视为日常甚至有趣。

田鼠作为恐惧和脆弱性的象征

田鼠也出现在饥饿乔心理崩溃的背景下。在博洛尼亚大围攻期间,当中队因恐惧和雨水而瘫痪时,已经完成飞行任务且不计划飞行的饥饿乔每晚在睡梦中尖叫。当哈弗迈耶朝一只田鼠开枪时,饥饿乔冲出帐篷,咆哮着将自己的.45手枪子弹全部射进哈弗迈耶的帐篷,然后消失在一个散兵坑里。当被拉出来时,他“胡言乱语着蛇、老鼠和蜘蛛”。这里的田鼠不是真正的威胁,而是他恐惧的投射,是他噩梦中的恐惧意象集合的一部分。这一情节强调了战争的缓慢暴力——无尽的等待、提高的任务数量、死亡的持续临近——如何将人推向理智的边缘,在那里,即使是一只田鼠也会成为恐慌的触发点。

生态与心理景观

在哈弗迈耶的帐篷和饥饿乔的噩梦之外,田鼠是中队的衰败环境的一部分。约塞连在博洛尼亚任务中止后穿过树林,看到“雨水催生的几十个新蘑菇,像无生命的肉茎一样,从潮湿的泥土中伸出它们结节状的手指”,他带着一阵诡异的警觉颤抖着匆匆离开。景观本身似乎正在滋生死亡。后来,在罗马的永恒之城,约塞连走过一个充满恐怖的夜晚——一个打狗的男人,一个打男孩的男人,一个面容畸形的女人,以及人行道上“怪异的碎片”——人类的牙齿。田鼠,就像这些意象一样,是一个苦难无处不在且常常被忽视的世界的一部分。它们是系统无情碾压弱者——无论是田鼠、儿童还是妓女——的小小、不被注意的牺牲品。

主题意义——随意残忍与死亡常态化

田鼠母题凝聚了小说的核心主题之一——战争官僚体系中暴力的常态化。哈弗迈耶为了好玩而杀死田鼠,就像卡思卡特上校提高任务数量而不顾将死的人一样。田鼠是无力的、被困的、可随意处置的——就像那些对自己的命运没有发言权的士兵和下级军官一样。哈弗迈耶使用一把偷来的.45手枪(一种用于战斗的武器)在他的帐篷里射杀田鼠,这一事实模糊了合法军事行动与无意义屠杀之间的界限。田鼠也与小说更广泛的批判相联系,即在一个“每个受害者都是罪犯,每个罪犯都是受害者”的世界里。它们是一个奖励侵略、惩罚弱点的系统的受害者,一个约塞连最终决定逃离的系统。最后,田鼠是一个微小但持久的提醒——在《第二十二条军规》的世界里,死亡不仅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平庸的、有趣的,并且完全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