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哥与鲨鱼
圣地亚哥与鲨鱼是《老人与海》后半部分的核心冲突,老渔夫在杀死一条巨大的马林鱼后,必须保护其尸体免受接连不断的鲨鱼袭击。这场斗争将他的胜利转化为对耐力的考验,迫使他面对自己力量的极限和失败的本质,并产生了小说中最著名的坚韧宣言:“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首次袭击——灰鲭鲨
第一条到达的鲨鱼是一条灰鲭鲨,这种生物天生游速与海里最快的鱼相当,背部像剑鱼一样蓝,腹部银白。它的一切都很美,除了它的嘴,里面长着八排向内倾斜的牙齿,形状像人的手指蜷曲成爪子,几乎和老人的手指一样长,两侧都有锋利的刀刃。老人知道这是一条无所畏惧的鲨鱼,会随心所欲。他准备好了鱼叉,尽管绳子很短,因为他为了把马林鱼绑在小船上割掉了太多。他的头脑清醒,充满决心,但几乎不抱希望。“这好景不长,”他想。鲨鱼迅速从船尾逼近,当它撞击鱼时,老人看到它的嘴张开,奇怪的眼睛,听到牙齿咬合的咔嗒声,它向前冲进尾巴上方的肉里。老人将鱼叉猛地刺向鲨鱼的头部,位置在两眼之间的线与从鼻子直向后延伸的线相交处——大脑的位置。他用血糊糊的手击中它,用尽全力刺入一把好鱼叉,不抱希望,但带着决心和完全的恶意。鲨鱼翻了个身,把自己缠在绳子的两圈里,尽管老人知道它已经死了,但鲨鱼不肯接受。它仰面朝天,尾巴猛烈抽打,牙齿咔嗒作响,像快艇一样在水面上犁过,直到绳子绷紧、颤抖、断裂。鲨鱼在水面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非常缓慢地沉下去。老人估计鲨鱼从马林鱼身上带走了大约四十磅肉,他失去了鱼叉和所有绳子。他知道鱼会再次流血,还会有其他鲨鱼来。他不再想看着那条残缺的鱼,因为当鱼被击中时,就好像他自己被击中一样。但他告诉自己,“但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他后悔杀死了那条鱼,因为现在坏时光要来了,他连鱼叉都没有了。他认为灰鲭鲨残忍、能干、强壮、聪明,但他自己更聪明——或者只是装备更好。
##铲鼻鲨袭击
两小时后,老人看到了两条铲鼻鲨中的第一条,他称之为加兰诺。他通过它们棕色的三角形鳍和尾巴的扫动动作认出了它们。它们是可恨的鲨鱼,既是食腐者也是杀手,恶臭难闻,会咬掉睡觉海龟的腿和鳍,如果饿了,即使没有鱼血的味道,也会攻击水中的一个人。老人系紧帆布,固定舵柄,拿起一把绑着刀的桨。他看着它们靠近。一条转身消失在小船底下,老人能感觉到小船在摇晃,因为它猛拉并撕扯着鱼。另一条快速靠近,半圆形的嘴大张着,要咬鱼已经被咬过的地方。老人将桨上的刀刺入大脑与脊髓连接处的缝隙,拔出,再次刺入鲨鱼黄色的猫眼。鲨鱼松开,滑下去,一边死一边吞下它咬下的肉。小船仍在因另一条鲨鱼对鱼的破坏而摇晃。老人松开帆布,让小船横转,把鲨鱼从船底带出来。当他看到它时,他俯身船舷,用拳头打它,只打到了肉,刀几乎没刺进去。鲨鱼快速抬头,老人对准它平顶头的中心猛击。他拔出刀刃,再次在同一个地方刺鲨鱼,然后刺进它的左眼。鲨鱼仍然挂在那里。老人将刀刃刺入脊椎和大脑之间,感觉到软骨断裂,翻转桨,将刀刃插入鲨鱼的双颌之间以撑开它们。当鲨鱼滑脱时,他说:“去吧,加兰诺。滑到一英里深的地方去。去看你的朋友,或者也许是你的母亲。”他擦干净刀刃,放下桨,然后找到帆布,让小船回到航线上。他估计它们已经吃掉了鱼的四分之一,而且是最好的肉。“我希望这是个梦,我从未钩住它,”他大声说。“对不起,鱼。这让一切都错了。”他告诉自己他不应该走那么远,既不是为了鱼,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独铲鼻鲨与断刀
下一条来的鲨鱼是一条独铲鼻鲨。它像猪到食槽一样来,如果猪的嘴大到可以把头放进去的话。老人让它咬住鱼,然后将桨上的刀刺入它的大脑。但鲨鱼翻滚时向后猛拉,刀刃断了。老人坐稳了掌舵。他甚至没有看着那条大鲨鱼慢慢沉入水中,先是真人大小的样子,然后变小,再变小——这一景象一直让他着迷。他现在只有大钩、两把桨、舵柄和一根短棍。“现在它们打败了我,”他想。“我太老了,不能用棍子打死鲨鱼。但只要我还有桨、短棍和舵柄,我就会试试。”他再次把手浸入水中浸泡。下午快过去了,他只看到大海和天空。他希望很快能看到陆地。
##第二次铲鼻鲨袭击与短棍
就在日落前,老人看到两条棕色的鳍沿着鱼在水中必然留下的宽阔痕迹游来。它们并排游着,径直朝小船而来。他固定舵柄,系紧帆布,伸手到船尾下拿短棍——一根断桨的桨柄,锯成大约两英尺半长。他只能用一只手有效地使用它。他让第一条鲨鱼咬牢,然后打在它的鼻尖或头顶正中。他高高举起短棍,重重地、砰地一声砸在鲨鱼宽阔的头顶上,感觉到橡胶般的坚实和骨头的硬度。当鲨鱼从鱼身上滑下时,他再次用力打在它的鼻尖上。另一条鲨鱼又张着嘴冲过来,老人能看到肉块从它嘴角白白地溢出。他挥棍打去,只打到了头,然后在它滑开去吞食时再次挥棍打它,只打到了沉重的、坚实的橡胶感。鲨鱼冲过来,老人趁它合上嘴时打它,从他能举起短棍的最高处用力打下。这次他感觉到大脑底部的骨头,又在同一个地方打了一下,而鲨鱼懒洋洋地撕下肉,滑了下去。两条鲨鱼都没有再出现。老人知道不能指望杀死它们,尽管在他年轻的时候可以。他让它们都受了重伤。他不想看那条鱼,知道它的一半已经被毁掉了。
##午夜鲨群袭击与最终失败
到了午夜,鲨鱼成群结队地来了,老人知道战斗无用了。他只能看到它们鳍在水面上划出的线条和它们扑向鱼时发出的磷光。他用短棍击打头部,听到牙齿咬合的声音和小船因它们从下面咬住而摇晃的声音。他绝望地击打着只能感觉到和听到的东西,然后什么东西抓住了短棍,短棍不见了。他从舵上猛地拔出舵柄,用它击打和砍劈,双手握住,一次又一次地往下砸。但它们现在到了船头,一个接一个地、一起地冲进来,撕下肉块,当它们转身再次来时,肉块在海面下发出光芒。最后一条撞到了鱼头本身,老人知道结束了。他挥动舵柄横击鲨鱼的头部,那里它的嘴被卡在鱼头的沉重部分中,撕不下来。他挥了一次、两次、又一次。他听到舵柄断了,用断柄刺向鲨鱼,感觉到它刺了进去,又刺了一次。鲨鱼松开,滚开了。那是鲨群中的最后一条。它们没有东西可吃了。老人现在几乎无法呼吸,嘴里有一种奇怪的、铜色的、甜味。他吐到海里,说:“吃这个吧,加兰诺。做个梦,梦见你们杀了一个人。”他知道他现在终于被打败了,无可挽回。他回到船尾,发现舵柄的锯齿状断端可以很好地插入舵槽让他掌舵,把麻袋披在肩上,让小船回到航线上。他现在轻快地航行着,没有任何想法或感觉,超越了一切。夜里,鲨鱼袭击了骨架,就像有人从桌上捡面包屑一样,但老人没有注意它们。他只注意到现在小船旁边没有大重量,航行得多么轻快和顺畅。当他终于到达小港,看到鱼的大尾巴竖在小船船尾后面,白色的赤裸脊骨线,以及突出的嘴和之间所有赤裸的黑色头部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告诉男孩:“它们打败了我,马诺林。它们真的打败了我。”但他也说:“我走得太远了。”马林鱼的骨架,从嘴到尾有十八英尺长,被一个渔夫测量过。露台饭店的一群旅游团误以为它是鲨鱼的尾巴。老人,在他的棚屋里睡着,正梦着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