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水
恶水——字面意思是“坏水”——是圣地亚哥给僧帽水母起的西班牙语名字,这种漂浮的群体生物有着彩虹色、凝胶状的浮囊和长长的致命紫色触须,在他眼中,这是大海里最虚假的东西。当它漂到他的小船边时,他咒骂它“你这婊子”,这种发自内心的爆发浓缩了他对大海善于美丽背叛的毕生认知。这个术语只在直接对话中出现过一次,但它锚定了一组密集的联想——僧帽水母的毒液、老人伤痕累累的手、吞噬它的海龟,以及将大海的暴力加工成商品的经济机器——鲨鱼加工厂。
##外观与毒液
圣地亚哥遇到的僧帽水母“像气泡一样欢快地”漂浮着,长长的紫色触须拖在身后一码远。当它侧过身又正过来时,老人看到那些小鱼在它的触须间游动,不受影响,颜色与拖曳的触须相同。人类则无法免疫——当触须缠上钓线,在圣地亚哥处理鱼时“黏糊糊、紫莹莹地”搭在他手臂和手上时,它们会像毒葛或毒橡树一样引起红肿和疮口,像鞭子一样抽打。彩虹色的气泡很美,但圣地亚哥知道它们是海里最虚假的东西。
##圣地亚哥与恶水的关系
圣地亚哥的咒骂——“恶水,”他说。“你这婊子”——是叙述中唯一一次直接对水母说话,这与他对飞鱼、海豚甚至被他杀死的马林鱼表现出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僧帽水母得不到任何兄弟情谊、尊重或怜悯。它是纯粹的欺骗,一个漂浮的陷阱,惩罚触碰它的渔夫。然而圣地亚哥的仇恨并不简单——他喜欢看大海龟吃掉它们,从正面闭着眼睛靠近,完全被甲壳包裹,连触须一起吞下。他喜欢在暴风雨后在沙滩上踩它们,听着它们在坚硬的脚底爆裂。海龟对恶水的毁灭,在这个老人自己常常是被毁灭者的世界里,是一种小小的、令人满足的正义。
##海龟与消费循环
圣地亚哥对海龟的喜爱——绿海龟、优雅快速的玳瑁,甚至那些闭着眼睛吃僧帽水母的又大又笨的蠵龟——与他憎恨恶水密不可分。海龟是大海自己对僧帽水母毒液的解药,而圣地亚哥曾在捕龟船上工作多年,感到与它们有亲缘关系。“我也有这样一颗心,”他想,“我的脚和手也像它们的一样。”他吃海龟蛋来在五月增强体力,为九月、十月和真正的大鱼做准备。他喝棚屋里大桶里的鲨鱼肝油,用来预防感冒和流感,对眼睛也有好处。相比之下,恶水除了痛苦什么也不给;它是大海里唯一一种圣地亚哥无法转化为食物或尊重的生物。
##经济与生态背景
小海湾另一边的鲨鱼加工厂,鲨鱼被用滑轮吊起,取出肝脏,切掉鱼鳍,鱼肉切成条腌制,代表着大海暴力的工业加工。当刮东风时,一股气味从鲨鱼加工厂飘过港口。恶水虽然不为利润而加工,但属于工厂所利用的同一海洋危险系统——两者都是渔夫必须应对的危害来源。圣地亚哥的手因用绳子处理大鱼而伤痕累累,带着这种终身劳作的印记。僧帽水母的毒液是这个以身体为主要工具和主要牺牲品的行业中的又一个危险。
##叙事意义
恶水的情节发生在圣地亚哥钩住马林鱼之前的漫长早晨,当他划船远出墨西哥湾暖流时。这是老人少数几次真正愤怒地大声说话的时刻,打破了他惯常的镇定。咒骂“恶水”——“你这婊子”——是小说中圣地亚哥唯一一次使用性化谩骂,这标志着僧帽水母是一种特别可鄙的生命形式——美丽、有毒,完全缺乏圣地亚哥赋予马林鱼、灰鲭鲨甚至他称为兄弟的海豚的那种高贵。这种生物的虚假——无害美丽的外表掩盖了致命意图——反映了大海自身的双重性,圣地亚哥在想到她时称她为大海(女性称呼),女性,“给予或拒绝巨大恩惠的东西,如果她做出疯狂或邪恶的事情,那是因为她无法控制自己。”恶水是大海邪恶的可见体现,是圣地亚哥必须接受作为其职业一部分的背叛的漂浮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