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托雷克与米特尔施泰特的权力反转

坎托雷克与米特尔施泰特之间的权力反转是小说中最具辛辣讽刺意味的情节之一,戏剧性地展现了曾将一代人送上死路的战前权威的彻底崩溃。坎托雷克,那位身穿灰色燕尾服、严厉矮小的校长,曾通过长篇大论说服全班自愿参军,如今他自己也被征召为地方自卫队士兵,并受命于米特尔施泰特——一个他曾让其不及格的前学生。这一幕将教室变成了阅兵场,将老师变成了嘲笑的对象,揭示了曾让约瑟夫·贝姆丧命的空洞意识形态。

##作为新兵的教师

坎托雷克曾是保罗·博伊默尔及其同学们年轻时信任的权威化身。在训练期间,他长篇大论,直到全班都去区指挥官那里自愿报名,他用感人的声音说:“同志们,你们不加入吗?”他是成千上万教师中的一员,正如保罗所反思的,他们“仅在言辞和聪明上胜过我们”,而在他们的引导下,第一次死亡就粉碎了权威拥有更深刻见解或更人道智慧的信念。现在,两年后,米特尔施泰特在军营中遇到坎托雷克,立即确立了新的等级制度。当坎托雷克伸出手,咩咩地打招呼时,米特尔施泰特回应道:“地方自卫队士兵坎托雷克,公事公办,烧酒归烧酒,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跟上级军官说话时要立正。”这位前校长的脸变得“介于哑弹和腌黄瓜之间”。

##昔日权威的羞辱

米特尔施泰特负责坎托雷克的连队,给他配了一套古怪的制服——一件褪色的蓝色上衣,肯定属于一个巨人;一条黑色旧马裤,只到小腿一半;一双又硬又旧、对他来说太大的靴子;以及一顶极其肮脏、寒酸的小圆顶帽。整套行头可怜兮兮。米特尔施泰特在他面前停下,重复了坎托雷克曾用来责骂他的话:“地方自卫队士兵坎托雷克,你管那叫擦亮的纽扣?你好像永远学不会。不合格,坎托雷克,非常不合格。”学校门房伯特歇尔被树立为坎托雷克学习的榜样。保罗看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那个我们曾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对象,他高高在上地坐在讲台后,用铅笔指着我们犯的错误——那些不规则的法国动词,后来我们在法国几乎用不上。”

##复仇的操练

米特尔施泰特让地方自卫队士兵练习散兵作战,并任命坎托雷克为班长,让他承受希默尔施托斯曾对新兵用过的同样令人筋疲力尽的操练。班长必须保持在他班前二十步的距离;当命令“行进中,向后转”下达时,他必须冲四十步回到原位,然后当命令再次下达时重复冲刺。坎托雷克来回奔跑,“像窗帘杆上的屁一样”。然后是匍匐前进练习——手脚并用,按规定方式扛着枪,坎托雷克将他可笑的身躯推过沙地,气喘吁吁,而米特尔施泰特用坎托雷克校长的话鼓励他:“地方自卫队士兵坎托雷克,我们有幸生活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战胜困难。”当坎托雷克出汗并吐出一块脏木头时,米特尔施泰特弯下腰,责备地说:“在琐事中永远不要忘记伟大的冒险,地方自卫队士兵坎托雷克!”

##复仇的限度

坎托雷克和门房伯特歇尔被一起派去执行面包搬运任务,推着手推车穿过整个城镇,人们开始围观他们经过。当保罗问坎托雷克是否举报了米特尔施泰特时,米特尔施泰特回答说,连长听到这个故事后笑了——他没时间理会校长——并补充说他“和他女儿关系很好”。投诉没有结果,因为米特尔施泰特可以证明坎托雷克几乎只承担轻任务。当保罗问米特尔施泰特是否能把坎托雷克打磨得好一点时,米特尔施泰特轻蔑地回答:“他太蠢了,我懒得管。”这一幕没有以道德解决告终,而是以一个简单的事实结束——校长的权威,曾经看似绝对,已被他帮助美化的体系本身打破。权力反转彻底完成——鼓吹战争的人现在遭受其最屈辱的仪式,而不及格的学生现在掌握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