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是定义克努特·汉姆生《饥饿》中主人公生活的反复出现的状态,即没有永久住所。这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种持续的状态,塑造了他的日常生存、心理恶化以及他与克里斯蒂安尼亚这座城市的互动。从开篇他躺在租来的阁楼里失眠,到最终乘船离开,缺乏稳定的家既是极端贫困的症状,也是其原因,驱使他流落街头、公园和城市的机构避难所。
##起源与升级
主人公的无家可归始于他无力支付房租。小说早期,他住在一间光秃秃的阁楼房间里,没有炉子,门没有合适的门闩,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房间破败不堪,每走一步地板都会摇晃,刮大风时墙壁里会发出怪异的呻吟声。他已经拖欠房租,女房东冈德森太太最终留下一张纸条,要求预付房租,否则就搬走。他主动离开,只带了一条红手帕,里面包着几个领子和一些皱巴巴的报纸,以及一条借来的绿毯子。这次自愿离开,因刚刚写好的故事有望被接受而充满希望,标志着一场没有固定地址的漫长时期的开始。离开前,他对着灯塔主任的公告和墙上安德森小姐的裹尸布广告嘲讽地鞠躬,这一姿态凸显了他对自己正在抛弃的家庭空间的疏离。
##在城市边缘睡觉
没有家,主人公只能利用城市提供的任何边缘空间睡觉。在无家可归的第一夜之后,他走到博格斯塔德森林,收集石楠和杜松叶,在潮湿的斜坡上铺成床,头下垫着鞋子,上面盖着塞姆的包装纸。他在黎明时醒来,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另一次,他在教堂和集市之间的一块木板围栏后面过夜,却被一名警察叫醒,告诉他躺在那里太冷了。他还在铁路桥附近的长椅上睡觉,梦见伊拉雅莉公主,再次被警察唤醒。警察成为他无家可归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存在——他们叫醒他,盘问他,最终指引他去警卫室作为无家可归者的去处。他在警察牢房里过了一夜,用假名安德烈亚斯·坦根登记,自称是《晨报》的记者,这个谎言让他得以进入“贵宾区”。牢房里的煤气灯只燃烧十分钟,成了暂时的避难所,但随之而来的黑暗引发了一夜的幻觉和恐惧,期间他发明了“库博阿”这个词,并与对疯狂的恐惧作斗争。
##旅店与最终驱逐
有一段时间,主人公在克里斯蒂安尼亚的贫困区瓦特兰的一家旅店里找到了栖身之所。他住在二楼最好的客房里,正在写一个关于书店火灾的寓言。女房东给他提供面包和黄油,但他付不起钱,三周后她要求他离开。一名水手到来并预付了一个月的房租,主人公被迫让出房间,睡在家人公共房间的地板上。这家人的敌意与日俱增——女房东的仆人嘲笑他破旧的鞋子和脱落的头发,孩子们折磨一个瘫痪的老人。当主人公抗议孩子们的残忍时,女房东勃然大怒,尖叫着说她不会留着付不起钱的“害虫”。她命令他出去,只有房东提醒她晚上赶人违法,才避免了立即被驱逐。第二天早上,主人公在天亮前离开,在街上游荡,直到在堡垒附近找到一个座位打盹。他最后一次回到旅店取手稿,但女房东发现了他,威胁要叫警察。他永远离开了,把一枚半镑金币——伊拉雅莉匿名寄来的——扔在她脸上,作为最后的反抗姿态。
##城市作为敌对环境
在整个无家可归的过程中,克里斯蒂安尼亚这座城市本身变成了一个对手。主人公不断被警察、公园管理员和店主驱赶。他被告知不能在公园里睡觉,不能在台阶上坐太久,不能扰乱秩序。寒冷潮湿的冬季天气——一个几乎没有雪的阴冷多雾季节——加剧了他的痛苦。他没有大衣,没有背心,鞋子破烂不堪。他的饥饿因缺乏做饭或储存食物的地方而加剧,驱使他做出绝望的行为——他从一家杂货店偷了五先令,向肉贩讨了一根骨头,咀嚼木屑和一块鹅卵石来缓解饥饿。唯一的喘息来自“指挥官”,一位编辑,他在火车站附近遇到主人公时给了他半镑金币,以及伊拉雅莉,她通过一名信差给他寄钱。但这些只是暂时缓解,这种状态似乎无法摆脱。
##通过离开解决
无家可归的状态不是通过找到家来解决的,而是通过完全离开这座城市。在最后一次被旅店驱逐后,主人公游荡到码头,看到挂着俄罗斯国旗的帆船科佩戈罗号。他问船长是否需要人手,尽管没有经验,他还是被录用为船员。这艘船正空载驶往利斯,去装运煤炭到加的斯。当船驶入峡湾时,主人公因发烧和疲惫浑身湿透,挣扎着站起来,回望克里斯蒂安尼亚,那里所有家庭的窗户都明亮地闪耀着。他的无家可归不是通过获得住所结束的,而是通过放弃无法提供住所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