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

“他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是故事反复出现的说法，强调阿斯兰不能被控制，也不能随意召来，即使是相信他的人也做不到。这句话最初由杰威尔说出，用来回应关于星辰的预言；后来，在道德上感到迷惘之际，它成为提里安的信心来源；再后来，怀疑的矮人以嘲讽的口吻重复这句话，其含义也因此受到质疑。它的反复出现，将对阿斯兰自由的信仰与一种危险联系起来——人们可能把熟悉的真理当作证据，以为任何借阿斯兰之名提出的说法都必定可信。

杰威尔援引古老故事

鲁恩威特报告星辰的预言时，提里安强烈反驳有人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杰威尔给出了另一种回答——即使星辰预言相反，阿斯兰仍有可能到来，因为他是星辰的创造者，而非星辰的仆人。杰威尔以古老的故事为信心的依据，提醒众人阿斯兰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因此，这句话并非否定星辰所传达的预兆，而是表明星辰的权威低于阿斯兰。

提里安欣然接受杰威尔的话，说许多故事里都有这句话。初次出现时，这个说法肯定了众人共有的传统——阿斯兰难以预料，并非否定他的依据，而是人们一向理解他的方式之一。在森林遭到毁坏、国王和同伴面对无法解释的事态之际，这番安慰格外重要。

道德压力下的一句箴言

提里安和杰威尔发现卡乐门人鞭打一匹自由的会说话的马后，一时愤怒，杀死了那两名男子。脱身之后，提里安称他们的行为是可怕的罪行。杰威尔说他们受到了严重挑衅，但提里安坚持认为，他们是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动手，而卡乐门人当时手无寸铁。他判定自己和杰威尔是杀人者，并担心自己永远蒙受耻辱。

提里安试图调和自己对阿斯兰的信仰与“阿斯兰命令众人做可怕之事”的说法时，这句话再次出现。他不知道这一说法是否属实，但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阿斯兰会按照他的预期行事。“他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他说完这话，决定折返回去，交出宝剑，并请求带他去见阿斯兰，接受审判。杰威尔警告他，这么做意味着死亡。提里安接受了这种可能——与其担心阿斯兰会审判自己，他更害怕阿斯兰或许已经到来，却并非他们一直信仰、渴望见到的那位阿斯兰。这里，这句话既表达了谦卑，也流露出痛苦。它使提里安不致自称有权支配阿斯兰，却也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些报告可能属实的可能性。

被用来反对信仰的话语

后来，矮人要求提里安向他们展示真正的阿斯兰。他回答说，自己不能把阿斯兰装在钱包里，也不能在别人每次下令时就让他出现；他再次说道，阿斯兰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这番回答重申了提里安自身力量的限度——身为国王和信徒，并不意味着他能做阿斯兰的主人。

但矮人抓住这句话，却不理会它的含义。他们以嘲弄的腔调反复哼唱“他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还说另一方之前也一直这么告诉他们。吉尔说自己见过阿斯兰，是他把她和尤斯塔斯从另一个世界送来的，格里弗尔却斥她不过是在重复别人教给她的话。在这番交锋中，一句曾把杰威尔和提里安与古老故事联系起来的话，在矮人口中变成了证据——声称见过阿斯兰的人听起来像是在背诵排练好的说辞。话语没有改变；赋予它力量的信任却已瓦解。

贯穿冲突的含义

这句话并不能简单保证，任何据称以阿斯兰之名下达的命令都是真的。提里安正是在面对那些归于阿斯兰名下的命令、心存疑虑之际说出这句话的；他的应对方式，是请求接受审判，而不是自以为早已知道答案。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同时坚持信仰与克制——阿斯兰不受人类期望支配，但他的自由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随意把他当作工具，为自己的说法撑腰。

最后一场战斗中，这种张力愈发明显。提里安和所剩的同伴面对卡乐门人，后者的长矛使他们相较于守军占有显著优势。提里安眼看同伴倒下，吉尔也被拉走，却仍为求生而战，并向马厩靠近。故事前文反复出现的这句话，因而与国王对局势日渐有限的掌控相呼应。“他不是一头驯服的狮子”既道出了阿斯兰的自由，也标明了信仰这种自由与人类迫切想要知晓、支配或证实其不可知之事之间那道痛苦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