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只顾矮人

“矮人只顾矮人”是矮人反复宣告独立于国王、阿斯兰和所有所谓盟友的口号。他们起初说出这句话，是在拒绝提里安试图重建他们信念的时候；此后，这句口号逐渐变成自私自利的信条——他们把营救视为操纵，拒绝加入抵抗，最后甚至在阿斯兰的盛宴摆在眼前时，仍坚持说没有人欺骗过他们。这句话反复出现，使它与其说是真正自由的标志，不如说是衡量猜疑将他们彻底封闭到何种程度的尺度。

首次拒绝

矮人遭遇假阿斯兰骗局而幻灭之后，这句口号随之出现。提里安向他们展示真正的阿斯兰时，他们并未将这一刻视为平反。他们相互交换着讥讽的笑容，称这一揭示又是一个骗局，还把独角兽当成一匹不过是耳朵很长的老马。格里弗尔道出了他们的不信任——既然他们已经上过一次当，就不会再冒险相信有关阿斯兰的故事。他们的怀疑由来已久，但如今却使他们无法分辨先前的骗局与眼前的真相。

提里安原以为矮人看到自己如何受骗后便会群起响应。然而，格里弗尔质疑提里安是否真是国王，并说矮人既不要国王，也不要阿斯兰。其他矮人也采取了同样的立场——他们要照顾自己，不效忠任何人，也不需要有关其他世界的故事。这句口号将这种拒绝凝缩为一种简短的集体身份认同。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让拒绝具体显现出来——他们列队行进，转身离去，而不是加入提里安一行。

将营救曲解为剥削

尤斯塔斯要求矮人承认自己已从盐矿获救。格里弗尔回答说，营救者本想利用他们，一定是在谋划自己的把戏。因此，矮人把营救行为重新解释为操纵的证据——他们认定每一个提议都暗藏控制他们的企图，于是无法把援助当作援助来接受。他们伴着那首古怪的行军歌离去，把猜疑带在身边，而没有重新审视它。

他们的退去令提里安和同伴十分痛心。提里安曾希望揭穿冒牌者能让矮人重新信任真正的阿斯兰；他们的拒绝让他看见猿猴的骗局造成了一种意料之外的后果——信念所受的损害已经超出了直接受害者的范围。一行人默默继续前行。提里安和杰威尔伤心地并肩走在队伍后方，而矮人的选择留下了政治与情感上的空缺——一个潜在盟友认定，团结本身也是另一种陷阱。

战斗中的口号

在马厩山的战斗中，这句话再次响起——矮人拒绝了提里安的恳求，不肯拿起宝剑对抗卡乐门人。提里安提醒他们，他们很会作战，并呼唤他们回归效忠之心。他们用同一句口号回应，斥双方都是骗子，并彻底拒绝王权。他们并未与卡乐门人结盟——他们说自己并不希望提里安一方获胜，也不希望另一帮人获胜。因此，尽管冲突威胁着纳尼亚，他们选择的中立仍意味着积极拒绝援助任何一方。

矮人以致命的精准射杀会说话的马时，这种选择的代价便显而易见。提里安一行原本开始盼望自己能够获胜，波金和孩子们也正要欢呼，但箭矢在马匹抵达国王身边之前便击中了它们。矮人嘲笑其他人原以为他们站在自己一边；他们既不希望会说话的马得胜，也不希望提里安一伙获胜。此时，这句反复响起的口号伴随着对他们拒绝加入其事业的那些人的攻击。自保并未让他们无害或置身事外——它反而成了阻挠一切共同防御努力的借口。

自以为是的牢笼

后来，阿斯兰抬起头，抖了抖鬃毛，一场盛宴便出现在矮人的膝上——馅饼、舌头、鸽子肉、甜点、冰品和酒杯。然而，矮人既认不出这是一场盛宴，也尝不出它的滋味。他们以为自己吃的是马厩里的饲料，喝的是食槽里的脏水。怀疑另一个矮人分到了更好的东西后，他们便相互抢夺各自的食物，直到食物被抹得到处都是或被踩烂，他们也都青肿着脸、鼻子流着血。

争吵过后，他们宣称至少这回没有骗人，也没有人蒙骗他们，接着又重复道：“矮人只顾矮人。”这句反复响起的话揭示了他们笃信不疑背后的讽刺——尽管他们收到了真正的恩赐，猜疑却使他们无法领受；而他们坚持自力更生，反倒彼此为敌。阿斯兰解释说，他们不肯让他帮助自己；他们选择狡诈而不信仰，最终困在自己的心里。他们害怕受骗，这种恐惧使他们无法从妄想中被带出来。因此，这句口号并非只是拒绝外来权威的政治宣言，它还道出了一个自我印证的封闭循环——猜疑不断证实自身，而友爱乃至眼前可见的丰盛，也都被重新解释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