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一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尾声中反复出现的坚定句式——叙述者否认故事中的事件确有其事，随后划出一个例外，即小女孩获救，以及贫苦樵夫的妻子对她的爱。这一转折使这一表达不只是单纯的否认。它揭示了故事是虚构的，同时坚持认为，故事的核心关爱之举值得被视为真实。

尾声中的否认

尾声开篇告诉读者，一切都已揭晓，随后直接提出这个故事是否属实。答案斩钉截铁——不。叙述者否认货运列车曾穿越饱受战火蹂躏的大陆，载着易腐的货物，也否认故事中存在团聚营、拘留营、集中营和灭绝营。否认还延伸至家庭的死亡、剪下的头发被加工和运送，以及与故事所述历史相关的烈焰、灰烬和悲痛。

这一反复句式也涵盖了故事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和事件。贫苦樵夫的妻子、贫苦樵夫、“无心者”以及无情者猎手，都被宣称并不存在。叙述者同样否认城镇、田野、森林和营地的解放，否认此后那些年岁，也否认父母寻找失踪孩子时所承受的悲痛。带流苏的祈祷披肩也被列入尾声所称从未存在过的事物之中。

例外——接纳一个孩子

在重复否认之后，叙述者指出有一件事确实真实——或者说，在故事中值得成为真实，因为故事需要一丝真实的内核。这个例外是一个小女孩——有人出于爱与绝望，将她抛下货运列车。她裹着一条饰有流苏、绣有金银丝线的祈祷披肩，落在贫苦樵夫的妻子脚边；贫苦樵夫的妻子没有亲生孩子可供珍爱。

这个例外经过了刻意的限定——据称，孩子、披肩和贫苦樵夫的妻子都不曾存在。然而，叙述者赋予这场营救具体的情感分量。贫苦樵夫的妻子抱起女孩，喂养她，珍爱她，爱她胜过一切，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因此，故事的核心亲情纽带既被置于否认之中，又超越了否认——具体细节是虚构的，但叙述者肯定，这正是讲述者试图留存的真实。

重复与真实主张

这一反复句式并未归结为简单的撤回。它先一再抹去故事中历史与奇幻的具体细节，包括贫苦樵夫的斧头和无情者猎手；随后，在再次重复之后，叙述者将女孩获救以及她所选择的家庭，区分为故事不可或缺的真实内核。从全面否认转向范围明确的例外，构成了这一表达的核心结构。

叙述者在尾声中直接向读者发问，并质疑这段叙述是否真实，从而使讲故事这一行为本身成为主题的一部分。这一表达不让读者把故事当作字面意义上的记录，却也不让读者把虚构等同于毫无意义。它最终强调的并非虚构事件确曾发生的证据，而是贫苦樵夫的妻子收养并爱护一个孩子的举动。因此，这一反复句式让两种主张并存——故事中的一切都没有按叙述的方式发生，而故事选择加以肯定的真实，是其核心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