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 the Story:BTS十年记录》
《田柾国现象:BTS的成功与全球超级明星的诞生》《Beyond Story——BTS十年记录》是关于BTS出道最初十年的官方记录,其核心主题并不只是成功,而是成功背后那套出人意料的基础设施。本书将BTS呈现为一个从举步维艰的小公司中崛起的组合——他们与观众建立了异常直接的关系,并将K-pop产业中的劣势转化为艺术与情感力量的来源。书中把田柾国的轨迹置于这场转变之中——他从一名选择Big Hit娱乐而非更大经纪公司的十三岁少年,成长为核心主唱,最终成为能够将组合成就延伸至其巨大疆界之外的个人艺人。
产业中的逆袭史
《Beyond Story——BTS十年记录》将BTS置于竞争激烈的首尔和精英主义的K-pop市场中。当时,BTS出道之际的市场由SM Entertainment、YG Entertainment和JYP Entertainment主导。这些公司拥有资金、成熟的人才储备、与品牌及赞助商的关系,以及能够确保新组合获得电视曝光和广告机会的广播机构联系。Big Hit Entertainment由作曲家兼制作人房时赫于2005年创立,资历尚浅,实力也远为逊色。在与Source Music共同管理的女子组合Glam获得公众有限回应后,公司仍在财务困境中挣扎。
因此,本书将BTS塑造成一个近乎Nugu(冷门艺人或组合)的项目——一个相对不知名厂牌旗下的首支男子偶像组合,进入了一个每年出道的众多组合中只有少数能够成功的领域。BTS在2013年Melon音乐奖上获得最佳新人奖及其他重要新人奖项,但组合起步时并不具备三大公司所拥有的制度优势。官方叙事反复回到这样的形象——Big Hit面对产业巨头,如同大卫迎战歌利亚,手中的武器与其说是金钱,不如说是自由。
这种自由被呈现为房时赫最关键的补偿性资源。Big Hit没有复制大型经纪公司惯用的精致宣传机器,而是允许成员直接参与沟通与自我呈现。这一选择并未消除偶像体系的纪律要求,却赋予BTS一种可见的亲近感与自发性,而这后来成为组合身份的核心。
直接沟通的记录
本书强调了BTS出道前建立起来的媒体架构。为筹备组合启动,Big Hit使用了蒂斯托里博客、推特、粉丝俱乐部,以及尤其重要的bangtantv优兔频道。该频道发布了一系列名为《防弹日志》的视频博客,共四十九期,每期都以日期和一名或多名成员的姓名命名。这些内容看起来是在缺乏严密监督的情况下拍摄的;与此同时,成员还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内容,而据书中描述,这种做法在当时的产业中几乎闻所未闻。
书中论述中,与EXO的对比尤其重要。在EXO以SM Entertainment名义出道前,公司在此前一百天内发布了二十三支预告视频,通过高度精致的制作和“EXO行星”的虚构世界介绍十二名成员。BTS出道前的沟通则显得远不宏大。RM于2012年12月发布的《防弹博客》文章,据报道直到三天后才收到第一条评论。Jin在12月22日发布的自拍照自然随意、画质不高;他的下一张自拍则没有滤镜或编辑,并配上俏皮的标题:“我的下嘴唇很迷人.jpg”。
成员们还利用这种被允许的开放性进行调侃。在《典型练习生的圣诞节》中,他们表演了一首针对房时赫的反击歌曲,开玩笑说自己被要求在节假日工作,却没有公司聚餐,甚至没有带薪社交活动。SUGA在说唱中表达了想要公司聚餐的愿望,而RM的延长句则先表达对公司和老板的不满,最后以想念母亲收尾。这一事件具体体现了本书更大的论点——组合的真实性并非抽象主张,而是源于他们能够公开使用自己的声音、笑话、挫折和日常处境。
田柾国进入故事
田柾国的选拔是书中最清晰地展示偶然如何成为命运的例子之一。2011年4月,十三岁的他在釜山参加《Superstar K》第三季试镜,当时数千人在釜山会展中心外等候。这场试镜没有播出,多年后,人们在约两千份初试录像中发现了这段记录。画面显示,一个身穿伊维苏白色长袖衫和黑色夹克、背着背包的安静男孩走进试镜间,拿到B-71号,并用柔和甜美的声音演唱《迷途孩子》。被要求再次演唱时,他选择了2am的《这首歌》。
田柾国没有晋级,但七家经纪公司在发现他声音中的潜力后向他递出了名片。其中包括JYP、TS娱乐、星船、Woollim、Cube娱乐、FNC娱乐和Big Hit。他选择了其中规模最小、成就最少的Big Hit,因为RM出道前的视频让他想起了自己所崇拜的G-Dragon的酷派风格。田柾国的父亲在电视上看到房时赫出现在《明星选拔》中后,也建议他选择这家公司。回顾来看,这一决定成为全书最具代表性的逆转之一——男孩选择了最不稳固的机构,却进入了后来成为全球流行文化最具影响力公司之一的机构。
十三岁时,田柾国离开釜山前往首尔,乘坐韩国高速铁路两个小时,带着行李穿过鹤洞公园附近的一条窄巷,来到论岘路149街的一套三楼公寓。RM、SUGA、J-Hope及其他练习生已经住在那里。J-Hope将宿舍称为“说唱巢穴”,因为BTS最初被规划为一个由说唱歌手和制作人组成的嘻哈组合。田柾国的到来促成了组合从嘻哈项目转向偶像组合——成员既说唱、歌唱,也跳舞。尽管他是七人中年纪最小的成员,却成为主要主唱,使他的声音处于组合努力在一个深深依恋歌手的国家取得成功的核心位置。
从塑造形象到参与式社群
本书将BTS置于西方对K-pop明星的怀疑之中——他们被认为是制造出来的、彼此可以替换的,并且无法体现美国流行文化所重视的个性。书中回顾了《纽约客》的一篇文章。该文将SHINee描述为妆容浓重、发型精致、拥有复杂编舞的中性化表演者,并断言男子K-pop组合不太可能在美国取得成功。《Beyond Story——BTS十年记录》通过BTS特有的表达方式回应了这种怀疑——组合的概念是谈论同龄人所面对的日常问题,包括友谊、当下的困境和日常生活中的情绪压力。
这一论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本书将“工厂”刻板印象与永久外国人综合征联系起来;在这种综合征中,无论亚洲人出生于何处,都会被标记为外国人。应用到K-pop上,这种刻板印象使西方观众难以在产业共同拥有的训练、造型、管理和宣传体系之下辨认个人性格。BTS的直接沟通、自制内容,以及他们愿意以同代人的身份而不是遥不可及的理想来发言,提供了一种反向形象。他们的真实性并不是由没有产业来定义,而是由成员在产业内部仍能作为具体的人被看见来定义。
粉丝群体ARMY成为这一参与式结构的另一半。ARMY于2013年7月被命名为“青年可爱代表M.C.”的缩写,被描述为一个国际构成帮助BTS远远超出原有东亚市场传播的社群。国际粉丝利用推特、迪斯科德、红迪网、汤博乐、优兔和抖音传播信息、表演、翻译内容并开展倡议活动。本书将这些活动视为田柾国全球明星地位的重要力量——观众并非只是消费组合的作品,也帮助其跨越国境传播并进行解读。
这种集体身份也获得了政治力量。2020年,国际ARMY与其他K-pop粉丝群体一道反对白人至上主义和反黑人种族主义,用K-pop饭拍和反应动图淹没“白人的命也是命”标签。BTS曾向黑人的命也是命全球网络基金会捐赠一百万美元,粉丝在二十五小时内完成了等额捐款。因此,本书呈现的ARMY不只是一个市场,而是一个能够将热爱转化为有组织的文化与慈善行动的跨国网络。
国家代表性与道德意义
随着BTS向海外扩张,组合逐渐与韩国的文化外交交织在一起。1997年金融危机后,韩国政府对韩国流行文化与娱乐产业的投资增加,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获得资金,用于将K-pop推广为文化软实力。2012年,韩国成立了一个咨询委员会,以支持韩国文化日益增长的全球人气,并为这一努力拨出了数亿美元。偶像音乐曾经常在国内被斥为面向年轻观众的低劣娱乐,后来却成为有价值的出口产品和国家自豪感的来源。
因此,BTS必须同时满足两种要求——面向寻求艺人的国际粉丝,以及面向寻求偶像的国际粉丝,同时还要在海外代表韩国。本书将其描述为一种不稳定的平衡。成员的公众曝光使他们的行为具有国家象征意义,但海外经历也拓宽了他们的视野。V在2019年观察到,田柾国已经成为成员中思想最开放的人。组合对社会议题的支持被呈现为这一发展的延续——除向黑人的命也是命捐款外,BTS还反对种族主义和暴力,将其视为普遍人权问题。
这种国家角色通过联合国达到最正式的表达。BTS于2017年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起Love Myself自我关爱倡议,并与该组织合作帮助终结针对儿童的暴力后,组合于2018年受邀前往联合国,推广教育和全球发展。疫情期间,韩国总统文在寅带领BTS前往联合国大会,为每位成员颁发红色外交护照和证书,并任命他们为未来世代与文化领域的总统特使。成员们身穿西装,在大会厅表演《《《Permission to Dance》》》,并鼓励接种疫苗,支持面对疫情困难的年轻人。
田柾国对这次演讲记录的贡献被刻意处理得低调。他身穿黑衣坐着,银色耳环在光线中闪烁,平静地说,生活充满不确定性,但组合会继续使用自己的声音为人们带来力量。这一时刻体现了本书偏爱的BTS形象——在国际上拥有强大影响力,却保持修辞上的直接;他们被提升为国家代表,同时没有放弃建立公众联系时所依赖的朴素与谦逊。
组合之外的延续
《Beyond Story——BTS十年记录》也为田柾国后来拓展个人事业提供了背景。书中承认,西方观察者可能会把K-pop艺人视为过度劳累或受人控制,但同时通过强调田柾国的自主性使这种解读变得复杂。HYBE高管斯库特·布劳恩负责田柾国个人事业的艺人与曲目事务,这种A&R职能不同于韩国偶像产业中更为常见的直接管理模式。安德鲁·瓦特听到《《《Seven》》》后想到了田柾国,并将这首歌与布劳恩联系起来;布劳恩随后把歌曲带给房时赫,再交由田柾国决定。
田柾国原本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很快发行专辑,但《《《Seven》》》改变了他的方向。他说,听到这首歌时立即感到,在聚光灯下,这正是适合作为第一步的作品,因为它能够展现一个更加成熟、更加成人化的自己。本书将这一决定与他选择Big Hit而非大型经纪公司的相同直觉联系起来——在结果尚未确定前,他便能认出一条道路。他公开表达的抱负是成为伟大的流行歌星。
随之而来的工作伦理被视为自愿选择,而不仅仅是外部施加的要求。听到《《St和ing Next to You》》后,田柾国闭上眼睛,仿佛在想象舞台;他连夜研究歌词,并围绕吸管练习发声,第二天早晨进行录音。本书指出,他本可以少付出一些努力完成这首歌,同时仍然保有粉丝的喜爱,但他选择进行高强度准备,因为他希望为自己和观众呈现最好的作品。后来他表示,自己密集开展八个月的个人活动虽然充满压力,却比五个月几乎久坐不动的休息更加愉快。他不断接受新挑战的理由很简单——他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由此,本书对BTS的记述并不以制度性胜利告终。它追踪的是系统与自我决定、精致与自发性、国家代表性与国际再诠释、集体身份与个人抱负之间持续存在的张力。《Beyond Story——BTS十年记录》保留了BTS的逆袭起源,同时展示这一出身如何转化为一种资源——小厂牌给予的自由、成员的直接沟通、田柾国的决定性选择,以及ARMY的参与式劳动,共同构成了全球职业生涯那不可思议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