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尔良
《称我为你的爱人》新奥尔良是小说的主要城市背景,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对立面汇聚之处。这里是克里斯·戴维斯父母去世后选择的家,是凯拉·莫里森终生生活的城市与商业帝国所在地,也是财富、匿名生活、爱情、无家可归与隐藏身份反复交汇的场所。小说将这座城市呈现为喧闹而孤独的存在——它足够辽阔,能够提供重新开始的机会;又足够紧密,使私密的过往浮出水面。##背景与对照的人生 新奥尔良最初通过花园区呈现出来。克里斯·戴维斯在那里推着垃圾桶工作,并面对不稳定劳动带来的身体疲惫。一阵冷风使他踉跄,散乱的皱纸、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鸡骨头撒落在地;他疼痛的背部与灼热的肩胛骨,使清理垃圾这一日常工作几乎像他此前搬运尸体一样残酷。这一场景揭示了这座城市在光鲜社会形象之下的物质底层。新奥尔良并不只是营造氛围的背景——这里的生存可能意味着接受低薪工作、携带被丢弃的食物,并在公共空间忍受身体疼痛。
对于克里斯·戴维斯而言,新奥尔良也是流亡与重建之城。他告诉凯拉·莫里森,自己在圣弗朗西斯维尔长大,十六岁时搬到新奥尔良;那是在父母死于车祸几个月之后。在他的叙述中,这座城市的喧闹与他留下的那个狭小、沉寂的城镇形成对比。他在那里结交朋友,也从同事中得到善意,但同时意识到,在那里感到孤独是多么容易。因此,这座城市成为一次由丧亲标记的第二次开始——它提供流动与社会接触,却无法抹去把他带到这里的失落。
凯拉·莫里森与新奥尔良的关系更加根深蒂固,却同样充满冲突。她说自己一生都生活在那里,尽管多年来一直与父母疏远。因此,这座城市既是她的起点,也是情感断裂之地。祖父去世后,她继承了一座老宅,由此获得了在当地建立事业的条件,并将房产改造成酒店。她从这一开端发展出连锁酒店业务,使新奥尔良成为不断扩张的商业世界总部,而不再只是她的故乡。##财富、公众形象与孤立 这座城市的社会地理,将凯拉·莫里森私下的孤独置于她公开的显赫地位旁边。她的主要酒店位于新奥尔良,而莫里森酒店集团遍布美国,并在意大利、瑞典和伦敦设有物业。她往返于这些分支机构之间,却把新奥尔良的员工颁奖典礼安排在自己的生日,以免任何人发现她没有朋友可以一起庆祝。由此,城市的机构生活能够复制归属感的表象,同时掩盖归属感的缺失。
当凯拉·莫里森乘坐豪华轿车抵达格兰德大厦时,这种张力变得清晰可见。记者聚集在大楼周围,她戴着萧邦太阳镜下车时,照相机不断闪光。面对记者之前,她从酒壶中喝下威士忌,并使用口气清新剂,试图在进入自己心怀敌意的公开场面前控制好状态。在这里,新奥尔良是媒体与地位交织的环境——一名富有女性的到来会成为新闻事件,而她必须在审视之下表演镇定。金色的大楼与拥挤的记者进一步强化了城市光洁表面与其下私人压力之间的对比。
城市的规模也使隐藏成为可能。克里斯·戴维斯可以在街头睡上数日,在自己不记得如何进入的地方醒来,最终找到餐馆洗碗工的工作。厨师们给他剩菜,也允许他把无法供应的食物带回家。他攒下工资后租到一间公寓,并开始建立稳定的生活。由此,新奥尔良容纳了截然不同的居住形态——豪宅、酒店、公寓、餐馆与街头。这些空间并未消除不平等,却创造了条件,使克里斯·戴维斯能够从无家可归走向独立。##爱情与叙事汇聚 新奥尔良成为克里斯·戴维斯与凯拉·莫里森情感生活的交汇之地。克里斯·戴维斯的信描述了这座城市尽管庞大却依然孤独,同时也展现了他使城市变得可居的生活习惯——他喜欢热巧克力,并从公寓楼的露台上观看星星。他收听关于真实犯罪、谜案与谋杀的播客,尤其喜欢布里顿·布朗制作的节目。这些私密习惯赋予城市背景以个人尺度,将这座城市从没有人格的庞大整体转变为由夜间仪式、被记住的失落与想象中的联系组成的集合。
克里斯·戴维斯与凯拉·莫里森之间的通信,使新奥尔良在他们的关系获得稳定之前,就已经成为共同的想象空间。凯拉·莫里森将自己描述为一名单亲母亲,抚养十六岁的女儿阿迪·莫里森,同时也诉说父母多年未曾与她交谈所带来的孤独。她请求克里斯·戴维斯称她为自己的爱人,把亲密关系描绘成一种可能克服城市隔离处境的承诺。克里斯·戴维斯此前的恋情都在第一次约会后结束;他看到她刊登的报纸征友广告,并相信她可能是命中注定与自己相伴的对象。因此,新奥尔良成为书信式求爱的基础——同一座城市容纳着他们各自的孤独,也使他们的联系成为可能。
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对立面的汇聚。拥挤的街道与记者的照相机,与无家可归和私人的悲痛并存;酒店体现着凯拉·莫里森的财富,而餐馆与公寓标志着克里斯·戴维斯为生存而进行的挣扎;城市丰富的社会生活并不能阻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感到孤独。因此,新奥尔良既是避难所,也是压力容器。它让克里斯·戴维斯得以在车祸之后重建人生,也给予凯拉·莫里森构筑财富的根基;但它同样保存着推动他们彼此靠近的秘密、孤立与情感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