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托斯

《血歌》

塔尔托斯是一种与智人分别演化的哺乳动物,拥有自身的历史和社会生活。他们独特的繁殖生理与加速生长,使人难以用一般的人类范畴理解他们;但故事并未只把他们当作生物学上的奇观——他们是聪慧、能够心灵感应的生命,拥有记忆、人际关系、脆弱之处,也有权获得安全。他们的存在揭示了这样做的风险——主要依据一个族群与众不同之处、繁殖能力或对人类机构的用途来界定他们。

身份与起源

罗温·梅菲尔称,数千年前,塔尔托斯在北海一座火山岛上独立演化,其时人类尚未出现。该物种与人类大约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基因相同。塔尔托斯外貌近似人类,但通常身材更高、四肢更长,骨骼大多由软骨构成。他们也以显著的外形特征为人所知——据描述,他们非常高挑、身姿优雅,常留着深色长发。这些描述呈现了可见的差异,却不能据此可靠地判断他们的聪慧程度或内心生活。

他们的岛屿故土被创造它的火山摧毁。塔尔托斯迁往不列颠群岛;苏格兰的唐尼莱斯成为他们的一处据点,也可能是最后的据点之一。他们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并非单靠人类记录——塔尔托斯一出生便拥有关于本族、失落的岛屿大陆以及族人迁徙之地的大量知识。因此,即使人类角色必须依据观察和证词拼凑这段历史,这个族群自身仍保存着关于起源的叙述。

身体、生育与发育

塔尔托斯独特的生命周期使繁殖既带来惊人的生长,也构成沉重负担。在纯种塔尔托斯中,雌性可以按需排卵,胎儿会在几分钟或几小时内发育成形。分娩极为痛苦;新生儿展开身体时已如小型成年人,并立即开始成熟。这个过程如此迅速,并不意味着婴儿可以独立生活。新生儿需要母亲的乳汁,出生后的第一个小时尤其关键——若得不到乳汁,可能永久发育不良;母乳加上母亲以心灵感应给予的养育,则能使婴儿在这一小时内长至完整身高。成年塔尔托斯通常身高六英尺半,雄性则可能达到七英尺。哺乳期可持续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对母亲造成沉重负担。

据说,母乳对人类也有治疗作用,尽管其可能产生的效果尚未完全明了。这种可能性使塔尔托斯的身体除作为一个生命主体之外,也可能成为一种资源,从而加剧了照护、研究与剥削问题所涉及的伦理利害。故事通过莫娜·梅菲尔将这套繁殖生理与一种具体的人类代价联系起来——她的怀孕与创伤性分娩,被视为令她患病并濒临死亡的开端。她的孩子莫瑞根被带离她身边,而莫娜后来对分娩的回忆,则将这个族群的快速发育与家庭破裂及持久的身体痛苦联系起来。

人类与塔尔托斯的生育所带来的风险并不相同。迈克尔·柯里讲述,人类女性若怀上塔尔托斯雄性的孩子,妊娠几乎总以流产告终,女性也会因出血而死亡。相比之下,据称人类男性对塔尔托斯雌性的影响只会造成较轻微的出血,不过多年间反复交合可能耗尽她的卵子。这种不对称有助于解释围绕该物种产生的恐惧与敌意,也表明故事对异族生育的描写,将代价不成比例地加在女性身体上。

智慧、性情与脆弱之处

塔尔托斯是高度聪慧的灵长类动物,一出生便拥有大量知识。他们能心灵感应,充满好奇,也继承了本族历史的知识。然而,聪慧和快速繁殖与脆弱之处并存——塔尔托斯被描绘为性情单纯且缺乏攻击性,这些特点使他们容易受到他人摆布,却不能证明他们没有自主性。他们对节奏和音乐的敏感也可能被人利用;长篇韵文或有节奏的歌曲几乎能使塔尔托斯动弹不得。因此,这种使他们以独特方式回应世界的能力,也可能变成控制他们的手段。

他们与人类的关系有着漫长的冲突史。迈克尔描述人类抵达不列颠群岛、高个族人与更具侵略性的入侵者之间的斗争,以及随之而来的异族生育。罗温承认,她无法从医学角度解释这个物种如何与人类混杂。这个知识空缺十分重要——小说呈现了接触的历史及其后果,却没有让人类观察者完全掌握塔尔托斯的起源或生物学。人类医学所能解释的范围仍是故事的一部分,并未因科学描述的自信而消失。

亲缘关系、社群与人类干预

莫瑞根的故事既让这个物种的繁衍未来成为个人问题,也成为整个族群的问题。莫娜向塔尔托斯表明自己是莫瑞根的母亲,并坚称女儿承袭了她的基因。然而,另一位塔尔托斯称莫瑞根是秘密族人的母亲,并说在药贩子到来之前她就已奄奄一息;她在过短的时间内生下五个雄性塔尔托斯,随后又生下米拉维尔,无法承受反复生育所带来的负担。莫娜对母亲身份的主张与莫瑞根在更广泛族群中的地位形成对照,显示亲缘关系既可以是亲密的,也可以属于社群层面。这也让一个族群的存续与个体母亲身体所能承受的限度并置。

秘密族人并未生活在人类权力或人类安全观念之外。奥伯伦回忆,童年时父母曾乘坐私人飞机带他和兄弟姐妹前往世界各地的大城市,教他们观察人类并假装成人类,同时为他们安排受到严密监督的生活。他的父亲对谨慎要求严格,并禁止他们使用电话和互联网。奥伯伦后来反思,这种隔绝或许是一个致命的错误。这段回忆使人无法简单地将隐蔽、受保护的塔尔托斯社群与充满敌意的人类世界对立起来——隔绝可以提供照料,却也可能使年轻一代缺乏沟通的途径,危险来临时无从应对。

洛尔金的行动展现了他们应对危险的另一种方式。洛尔金表面上为罗德里戈效力,暗中却将他的钱转入编号账户,并向迈阿密海滩当局举报罗德里戈的活动。洛尔金还试图查明父亲与母亲的法律身份,以及秘密岛的所有者,却因相关文件多年前已被销毁而未能成功。本可提供法律筹码的财务记录和所有权安排无法取得,因此逃离只能依靠秘密计划,而非有保障的法律途径。

洛尔金说,计划是积攒资金,除掉罗德里戈和他的母亲,解救奥伯伦与米拉维尔,再离开岛屿前往梅菲尔医疗中心寻求帮助。目标最终不止于逃离。洛尔金提出为塔尔托斯建立一处生活环境、社群与世界,让他们能够生活、工作、得到保护并蓬勃发展。洛尔金希望继续学习医学并成为医生;罗温已收洛尔金为学生。奥伯伦与米拉维尔也被设想为能有机会从事有意义的工作。这个设想将避难地界定为不仅能保护塔尔托斯免遭眼前危险,还能创造教育、有意义的活动与社群生活所需条件的地方。

叙事意义

塔尔托斯看起来明显似人,却拥有不同的演化历史、身体和生育周期,因此动摇了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界限。人类角色常从医学描述、家族世系或危险问题的角度接触他们;塔尔托斯自身的知识、亲缘关系和社群需求,则抗拒被这些框架化约。小说着重描写乳汁、遗传知识、音乐与心灵感应,使他们的差异具体可感;他们容易受到人类暴力与控制伤害这一事实,则让这种差异具有了政治意义。

保护一词相互竞争的含义,是塔尔托斯在故事中所起作用的核心。秘密族人的隔绝原本是为了保护他们,却也带来风险;洛尔金提出的另一种方案,则将保护与学习、工作和可持续的社群生活结合起来。生物学事实或善意都无法消除塔尔托斯母亲承担的代价,而他们的乳汁可能治愈人类这一点,又令人担忧照护可能沦为榨取。这个族群由此将存续、身体自主、知识与归属等问题联系在一起——安全的未来必须为塔尔托斯作为一个族群留下空间,而不能只把他们当作需要管控的危险,或当作有价值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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