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达洛维夫人》

在《达洛维夫人》中,麻雀不只是背景中的野生动物——它们的鸣叫成为塞普蒂默斯·沃伦·史密斯感知生命彼此相连的模式之一,仿佛还跨越生者与死者的界限向他呼唤。它们在摄政公园中可见的身影,与塞普蒂默斯从歌声中听出的意义形成对照,使麻雀反复成为公共自然与私人体验之间的接触点。

公园中的身影

在塞普蒂默斯的感知中,树叶和树木都具有生命,数百万根纤维将它们同他自己的身体连接起来。麻雀也属于同一个生命图景——它们在白、蓝、黑条纹交错的枝条间飞起又落下,像锯齿状的喷泉。它们的动作同树木的摇曳、周围的声响以及声响之间意味深长的寂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仿佛经过刻意安排的秩序。孩子的哭声和远处的号角也进入这一组合,塞普蒂默斯将其体验为一种新宗教的诞生。

公园里也有麻雀出现在更寻常、众人共享的景象中。梅西·约翰逊穿过摄政公园时,看见它们在松鼠、狗、石盆、鲜艳的花朵以及坐着浴椅的人们之间扑动,寻找面包屑。鸟儿的活动属于小径周围温和而平凡的日常生活,尽管梅西仍因自己遇见的那对古怪男女而心神不宁。这种共同的视角将麻雀可见而熟悉的身影,与塞普蒂默斯赋予它们的强烈意义并置起来。

鸣叫与意义

一只麻雀栖在塞普蒂默斯对面的栏杆上,四五次啁啾着叫他的名字,随后继续歌唱。这声鸣叫仿佛专门对着他,使栏杆上的一只鸟显得像是在倾听,也像是在说话。塞普蒂默斯等待着、聆听着;这一幕让他对万物相连的确信,在一只有形有影、确实身处公园里的生物身上有了具体体现。

随后,鸟鸣仿佛变成了希腊语。另一只麻雀加入其中,第一只便用悠长而尖厉的声音唱道——没有罪行,也没有死亡;歌声来自生命草原上的树木,越过一条河,河的另一边死者正在行走。这一幕从熟悉的啁啾转向一则讯息,回应了塞普蒂默斯的感受——在他看来,生者与死者仍然相连。已故战友埃文斯出现在他眼前,站在栏杆后面,但塞普蒂默斯不敢看。麻雀的歌声伴随着这一感知,却没有抹去鸟鸣与他的诠释之间的区别。

叙事意义

麻雀反复出现,将两种尺度的体验交织在一起。对公园里的访客来说,它们是城市自然界中看得见的一部分,在树木间扑动、寻找面包屑。对塞普蒂默斯来说,它们的动作和歌声参与了一个宏大的图景,其中包括他的身体、伦敦的声响以及死者。鸟儿并没有简单地解释他的感知——叙事将它们寻常的实体存在,与他从它们身上听出的非凡意义并列呈现。

这种对照也使这些场景带上不安之感。卢克蕾齐娅叫塞普蒂默斯的名字,他便猛然一惊;后来,梅西回想起那对男女,觉得他们古怪,也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与这些人类的反应相对,麻雀仍在活动、仍在歌唱——先是公园共同生活的一部分,随后又仿佛成了塞普蒂默斯私人体验中的信使。它们短促的鸣叫让联结似乎成为可能,但歌声中“没有死亡”的保证,与他对埃文斯的恐惧幻象并存,并未脱离这一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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