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

《过关斩将》

哈丁是贯穿本·理查兹整个人生轨迹的城市——官方档案称其为他的出生地,并在高潮部分重新出现,成为驾驶舱窗外的景色。因此,这座城市并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也是一段受失业、贫困、家庭责任以及对制度权力的反抗塑造的人生的固定起点与终点视界。

身份与背景

丹·基利安的档案将哈丁认定为本·理查兹的出生城市。行政记录把理查兹的早年生活置于一个通过档案衡量人的制度之中——年龄、出生地、受教育经历、纪律记录、婚姻状况以及政治上的不服从。因此,哈丁与国家对理查兹的第一份正式记录联系在一起;但档案冷峻的精确性,也与官方语言排除在分类之外的、更完整的人生经历形成对照。

在理查兹参加《奔跑的人》之前,他所处的境况进一步凸显了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他无法找到稳定工作,只能接受悲惨的日工和半日工,最终连这些机会也逐渐消失。他的家庭贫困使凯瑟琳·莎拉·理查兹的医疗需求变得紧迫——希拉·理查兹担心依赖政府救济,而理查兹坚持认为,他们的女儿需要真正的医生和现代设备,而不是临时拼凑的社区助产士。因此,哈丁与物质匮乏联系在一起,使医疗、食物和金钱等日常必需品都变成施加压力的手段。

由匮乏与控制塑造的城市

哈丁属于一种更广泛的社会秩序,在这种秩序中,贫困被视为个人状况,而不是结构性失败。理查兹找工作的挣扎最终导致了一次屈辱遭遇——一个有钱人提出给他十枚新美元,要求他接受带有性意味的检查;理查兹将对方打倒后逃走。这一事件揭示出,失业在这座城市中并不只是无所事事。它让穷人暴露于任意的羞辱之下,同时使财富能够把绝望转化为娱乐。

同样的压力也出现在家庭经济中。理查兹考虑参加游戏选拔,因为承诺的时薪可以养活他的妻子和生病的孩子,尽管合同只给他十二小时的领先时间,随后便会有职业猎人追捕他,并以存活三十天即可获得十亿新美元的奖金作为诱饵。因此,他的选择表面上是自愿的,实际上受到缺乏有意义替代方案的限制。哈丁的贫困并非背景装饰,而是使致命的表演以就业形式出现的条件之一。

这座城市也处于一种受管理的信息文化之中。电视节目把理查兹这个本地人变成公共威胁,通过数字技术和修辞手段把他的脸改造成城市怪物,并将希拉塑造成一个据称等待领取抓捕他的赏金的荒诞漫画。之后的广播把他说成混迹于普通人中的狼,还虚假地把谋杀和煽动行为归到他名下。哈丁是这场场面借以取得情感力量的“家乡城市”,使广播能够把地方性的熟悉感转化为恐惧与监视。

逃亡地理中的哈丁

逃亡期间,理查兹穿行于临时拼凑的路线、藏身处、车辆和伪装之间,而不是安全的公共空间。一辆出租车只把他送到罗巴德街,距离他原定目的地还有五个街区;车内运作中的自由电视正在播放《奔跑的人》的片尾字幕。这段旅程表明,在城市中的移动已经被屏幕彻底中介化——即使是临时使用的车辆也成了追捕的延伸,而理查兹希望电视机坏掉,因为可见性本身已经变得危险。

哈丁还与追捕扩展所经过的更遥远地点形成对照。当理查兹谎称自己在一座废弃购物中心附近被遗弃时,他声称自己是在越过新罕布什尔州边界后被丢下的。后来他得知,沃伊特机场位于德里,距离此处一百多英里;这表明追捕已经把他从官方身份中所指向的城市驱逐出去。他走得越远,哈丁就越成为需要隐藏的起点,同时也是心理上始终存在的目的地。

回归与最终视界

最后,哈丁透过被劫持飞机的有机玻璃窗出现。理查兹已经筋疲力竭、身受重伤,压在霍洛韦的尸体上,甚至费力到难以抬头;然而,他仍迫使自己看向双控制杆,看着它们继续移动。在他下方可以看见哈丁;飞机距离普通意义上的返回地点太远,但航线正朝着合作城的游戏大楼前进。

这一最终画面赋予哈丁双重含义。它是理查兹在行政上被定义、在社会上陷入贫困的地方,也是他实施最后一次自主行动的景观。这座城市没有变成一个得到恢复的家园,现有证据也没有呈现他与这座城市之间的平静和解。相反,哈丁仍是一个充满张力的起点;它在高潮部分的出现,把私人记忆、公共场面与暴力报复系在同一条收束性的地理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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