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理查兹与布拉德利·索克莫顿的逃亡同盟
《过关斩将》本·理查兹与布拉德利·索罗克莫顿之间的同盟,是本·理查兹逃亡过程中决定性的人际联系。它始于危险与不信任——布拉德利可以设想杀死本·理查兹、领取赏金并交出他的尸体,却选择收留他。由此产生的伙伴关系并非建立在感伤之上,而是建立在共同认识之上——官方说法是虚假的,追捕是被策划的,而生存需要合作。布拉德利提供藏匿、转移、当地知识与通讯;本·理查兹则提供使这一同盟具有政治意义的公开证词。
身份与形成
这一伙伴关系是在本·理查兹从一个通向布拉德利秘密住所的井盖中钻出来之后形成的。布拉德利首次出现时戒备森严,并且可能采取暴力行动。他带着弹簧刀,询问本·理查兹是否携带武器,起初把他视为潜在威胁。另一名年轻人从自由电视的报道中认出本·理查兹,并重复官方说法,声称本·理查兹摧毁了波士顿基督教青年会,杀死了五名警察。在两人建立信任之前,这一指控已经笼罩着整场会面。
然而,认出身份也创造了契机。布拉德利明白,电视上那个遭到追捕的人如今就在眼前;本·理查兹也明白,布拉德利的团体是少数不会立即把他交出去的地方之一。布拉德利告诉他必须离开波士顿,并邀请他跟自己和斯泰西回家,因为当前的藏身处过于暴露。本·理查兹主要出于疲惫与必要而接受,但这次不情愿的接受,成为同盟第一次相互依赖的行动。
藏身、风险与相互考验
布拉德利提供帮助是危险的,因为本·理查兹已经被变成一个有价值的公众目标。游戏管理局承诺,本·理查兹每自由一小时就可获得一百新美元;按预期四十八小时的追捕计算,初始奖金为四千八百新美元;如果他存活三十天,还可获得十亿美元的大奖。经核实的目击线索价值一百新美元,而以击杀告终的目击线索价值一千新美元。因此,布拉德利有直接的经济动机背叛他,而且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一点——他可以把本·理查兹交出去,杀死他,拿走钱,然后过上舒适生活。
本·理查兹回答说,他认为布拉德利做不到,并补充说他知道自己也做不到。这段交谈不仅是对人格的声明,也是对双方关系是否会受游戏管理局强加的市场逻辑支配的考验。布拉德利决定继续帮助本·理查兹,拒绝了把每一次人与人的相遇都转化为交易的做法,尽管周围的经济环境已经使金钱、食物、住房与医疗照护都成为迫在眉睫的绝望问题。
本·理查兹自己的家庭经历说明了布拉德利的选择为何重要。在参加游戏选拔之前,本·理查兹曾眼看着妻子努力为女儿获得适当的医疗照护。他坚持认为,孩子需要真正的医生和现代设备,而不是设备简陋的助产士;希拉则拒绝把政府的钱视为悬赏丈夫的赏金。后来,本·理查兹想起这个家庭依赖帮助药片和假牛奶,并疑惑承诺的钱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送到。因此,这一同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展起来的——正式选择确实存在,但贫困大幅缩小了这些选择背后的自由。
逃亡路线与通讯网络
布拉德利不只是藏匿本·理查兹;他还建立了一套让本·理查兹保持移动并使他的证词传播出去的程序。他开车带本·理查兹穿过城镇,并指引他前往曼彻斯特,警告他除非改变伪装,否则不要乘车离开。布拉德利说本·理查兹必须成为变色龙,这一建议体现了同盟的实际纪律——在当局能够把行为模式转化为地点之前,生存取决于改变外表与身份。
通讯计划同样精准。本·理查兹的手提箱里有一盒涂胶邮寄标签,标签上的回信地址是新罕布什尔州曼彻斯特的布里克希尔制造公司。布拉德利解释说,里奇和另一名同伴利用博伊尔斯顿街刺客帮总部的一台印刷机制作了这些标签。本·理查兹每天要把两盘录像带装在贴有其中一张标签的盒子里寄给布拉德利;随后,布拉德利会通过快速递送服务从波士顿把材料寄给游戏管理局。虚假的回信地址与分开的邮寄路线,旨在使传递难以追踪。
这一安排赋予同盟一种不寻常的结构。布拉德利留在城内充当信使,而本·理查兹在伪装下行动并从路途中录制材料。他们的合作跨越距离,并依赖固定程序——每天两盘录像带、隐蔽包装,以及一种当局恰恰不太可能怀疑的递送方式。因此,逃亡不再只是逃避抓捕,也成为夺取这场逃亡相关叙事控制权的尝试。
对官方叙事的共同反对
本·理查兹被公开描述成城市捕食者,而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失业者。在《奔跑的人》死亡追捕真人秀中,鲍比·汤普森把他介绍成危险的参赛者,展示一幅经过篡改、使他显得残暴而原始的肖像,并指出他的妻子是赏金受益人。当本·理查兹抗议妻子的图像是伪造时,演播室观众的声音淹没了他。布拉德利的藏身处让本·理查兹能够看清并回应这种公众塑造,而不是永远被困在其中。
布拉德利帮助他理解,社会条件并非偶然的不幸。他和同伴通过储备图书馆的书籍、一把秘密复制的钥匙,以及用咖啡罐和回收汽车零件制成的自制污染计,调查空气污染。这台装置使人想起早先的一项污染标准——当污染达到十二时,工厂必须停工;后来,国会却撤回了这些保护措施。布拉德利的政治教育为本·理查兹提供了一套词汇,使他能够把个人疾病与公共匮乏同制度性决定联系起来。
本·理查兹的广播材料直接挑战了官方框架。他敦促观众进入图书馆、办理借书证,并核实有关污染与水污染的真相。电视片段随后被剪辑成仿佛他在威胁谋杀和社会动乱的样子。汤普森称他为一匹会煽动不满者实施强奸、纵火与骚乱的狼,而节目则展示死去的年轻警察的面孔,并播放《熄灯号》。因此,这一同盟处在一场围绕证据的斗争之中——本·理查兹提供亲身言说,布拉德利提供信息与后勤手段,而网络则把两者重新塑造成宣传。
同盟的意义与局限
这段关系并未被描绘成毫不费力的兄弟情谊。布拉德利言辞粗鲁,最初的反应充满怀疑;本·理查兹也始终疲惫、急躁,并不确定周围每个人的动机。然而,布拉德利的行动一次又一次超出藏匿所需的最低限度。当本·理查兹询问他为何做了这么多,并表示藏匿一个逃犯可以理解,但损害俱乐部的处境却不能理解时,布拉德利说他的人知道其中的利害。他的回答把这场同盟置于更广泛的抵抗共同体之中,而不是把它视为一次私人恩惠。
这一同盟也使本·理查兹从孤立的逃犯转变为集体知识的参与者。他早先的人生受到失业、求职失败、警察敌意以及为家庭挣钱的压力所限制。布拉德利为这种孤立的愤怒提供了向外延伸的路径——睡觉的地方、车辆、伪装策略、邮寄系统,以及一组能够用来面对公众场面的事实。反过来,本·理查兹的可见性也服务于布拉德利的政治目标,尽管这种可见性使两人都暴露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这一同盟最深层的意义,在于它与游戏管理局所承诺的奖赏形成对比。这个体系为目击提供金钱,为杀人提供金钱,也为被追捕者的家属提供金钱;布拉德利却把本·理查兹当作一个其生存与证词都具有价值的人。这种伙伴关系无法消除笼罩在他们周围的贫困、镇压、污染或宣传,也无法保证真相会获胜。但它确实打断了这个体系对逃犯进行孤立的首选方式。本·理查兹并非作为一个完全孤独的诡计家逃脱,而是作为一串人的显著中心逃脱——这些人藏匿他、告知他、转移他,并帮助把他的叙述送回那个已经被训练得要谴责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