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母后的悲伤与身份认同挣扎

《这一定是爱:野马草原浪漫小说》

丧母后的悲伤与身份认同挣扎,是阿比·索普在母亲玛丽莎·索普去世后所处的状态。阿比受到爱护与照料,但她的哀伤因野马草原镇不断透过玛丽莎来看待她而变得复杂——人们称赞她的美貌,将她的脸与母亲相比较,并有可能把这个活生生的孩子当作纪念性影像,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因此,她的恢复并不依赖于遗忘玛丽莎,而在于找到一种继承母亲记忆、却不被记忆吞没的方式。

玛丽莎阴影下的身份

阿比明白,别人总是在看见她之前先看见她的母亲。她与特里克茜·博蒙特一起工作时,询问特里克茜是否认识玛丽莎,后来又说出了这个问题背后更深的恐惧——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都告诉她玛丽莎有多美,并说阿比长得像她。她觉得人们根本看不见阿比,只看见“一只鬼魂”。这一形象捕捉到了她丧母后悲痛的核心压力——相貌相似变成了强加给一个仍在努力发现自身独特之处的孩子的公共身份。

这种比较并不只是视觉上的。杰克·索普记得阿比以前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当她询问自己是否像母亲时,他的反应显示出,这个问题在家人之间已经变得既熟悉又痛苦。特里克茜则通过区分共同特征与个人存在来回答。她告诉阿比,人们以与被玛丽莎吸引相同的方式被阿比吸引,但坚持认为这并不意味着阿比是复制品。阿比是“独一无二的”,这一安慰为孩子迫切需要的区别提供了情感语言——相似可以成为身份的一部分,却不能穷尽身份的全部。

特里克茜·博蒙特作为见证者与反向记忆

特里克茜在阿比的挣扎中占据关键位置,因为她认识玛丽莎,却没有熟悉到足以把阿比简化为继承而来的传奇。当阿比注意到特里克茜没有先称玛丽莎漂亮时,特里克茜承认玛丽莎善良、美丽且受欢迎,同时也坦言玛丽莎曾夺走特里克茜爱上的第一个男孩。这种坦率而有限的记忆不同于阿比在镇上不断听到的理想化叙述。特里克茜能够将玛丽莎视为一个真实的女人,而不是不可触碰的形象,因此她格外能够帮助阿比分开母亲的故事与自己的故事。

特里克茜也认识到,让恐惧决定孩子的选择存在危险。她告诉阿比,自己年轻时热爱创作,却因为父母不理解自己而将其隐藏起来。相比之下,阿比无所畏惧,敢于接近陌生人并称赞她的服装。特里克茜称她为初级设计师,并鼓励她让玛丽莎的记忆增强而不是削弱自己。这个建议并没有抹去哀伤;它将回忆转化为行动、创作与成长的许可,使阿比成为一个勇气与玛丽莎有关、却不受玛丽莎限制的人。

保存并重新诠释记忆的物件

家人对玛丽莎的记忆不断通过具体物件承载。阿比在地下室找到一张母亲的照片,并以此为样本制作自己想做的帽子。她无法独自完成这个项目,而且杰克禁止她前往特里克茜的商店,但在阿比征得父亲同意后,特里克茜答应帮助她。这顶帽子不再只是手工练习——它是阿比试图通过一幅影像接近玛丽莎,同时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某种事物。

后来,特里克茜帮助阿比完成帽子,加上绒球,并在门廊上为阿比和安迪·索普拍照。选择场景时,特里克茜注意到照片中玛丽莎的脸、榛色眼睛与深色头发,但完成后的场景将女孩们置于当下,而不是让她们留在过去之中。阿比的照片被印出,并被放在玛丽莎照片旁的显要位置。在这样的安排中,记忆变成了代际相承的记忆,而不是囚笼——阿比与母亲并列出现,而不是被取代为母亲的影像。

这张照片也改变了杰克对特里克茜在女儿们生活中所处位置的理解。他意识到,阿比每次看见这幅影像都会感到快乐,而新照片陈列在玛丽莎照片旁时,孩子的脸上会绽放光彩。后来,阿比解释说,她喜欢特里克茜,是因为特里克茜会制作漂亮的东西,把女孩们当作人而不是婴儿与她们交谈,并且让她拥有了关于妈妈的美好记忆。因此,特里克茜的作品进入了这个家庭的记忆档案。她并不与玛丽莎的记忆竞争;她帮助阿比处理这份记忆,并通过新的经历让孩子能够承载它。

家庭冲突与共同哀伤

阿比的丧母之痛嵌入更广泛的家庭系统之中。杰克试图保护她,不让她在特里克茜的内衣店里度过时间,但这一限制也切断了阿比与一段已经具有情感支撑作用的关系。阿比有近一个月拒绝与杰克说话,只以冷淡、疏离的方式传达基本需求,这使杰克想起玛丽莎;他与阿比的冲突因而加剧。她的沉默既是孩子对父亲的抗议,也反映出这个家庭难以坦率谈论失去、愤怒与爱的困难。

其他成年人同样难以摆脱玛丽莎的鬼魂。杰克的母亲告诉他,特里克茜一直生活在一个死去女人的阴影下,而关于他的婚姻真相或许需要被说出来。她指出,杰克与特里克茜之间尚未解决的紧张、愤怒与怨恨,源于他们都在与一段理想化的记忆竞争。杰克最终解释说,他与玛丽莎的婚姻在自己的艺术事业成功后逐渐恶化。玛丽莎怨恨他获得的关注与认可,而在她去世时,这对夫妻已经接近离婚。

玛丽莎去世的经过进一步使这个家庭对外讲述的故事复杂化。杰克说,他们在她离开前发生过争吵;她在驾驶时因动脉瘤发作去世,随后汽车撞上了一棵树。由于其他人相信这段婚姻幸福而幸运,他们无法理解杰克为何抗拒婚姻与重新承诺。他隐瞒的叙述使哀伤与内疚、愤怒以及维持一种社会上可接受的过去版本的负担纠缠在一起。阿比被视为玛丽莎鬼魂的挣扎,与杰克被困在一段人们记忆中的婚姻之中的挣扎彼此对应,而人们记住的婚姻与他亲身经历的婚姻并不相同。

走向归属

到感恩节时,杰克家中住满了人,包括他的父母、萨迪、迪伦、卢娜、琼奎尔·斯普林、阿比、安迪与特里克茜。特里克茜直到开饭前不久才到,看起来像是在躲避杰克,但她持续存在于女孩们的生活中,表明家庭归属是通过反复的照料行为重建的,而不是通过一次宣言确立的。阿比与安迪帮助推动了这一过程。圣诞节时,阿比建议杰克向特里克茜道歉,因为她意识到杰克喜欢特里克茜,而他的回避已经造成伤害。

阿比的哀伤并不会因为用特里克茜取代玛丽莎而得到解决,也不会因为否认连接母女的相似之处而消失。它通过更持久的记忆重新排列而发展。玛丽莎仍存在于照片、家庭故事、外貌相似以及成年人未解决的痛苦之中,而阿比越来越获得作为一个有创造力、勇敢且本身独特的孩子的认可。特里克茜制作的帽子、拍摄的照片、给予的鼓励以及坦率交谈的意愿,为阿比提供了一种保留母亲记忆、却不放弃自身身份的方式。从这个意义上说,丧母之痛并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阶段,而是继承与自我之间持续进行的协商;围绕索普家族逐渐形成的拟亲家庭,为这一过程提供了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