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利旧制

哥布利旧制是统治戈布利亚雷莫拉蜂巢的复兴社会与宗教秩序。其决定性原则是，一个蜂巢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名雌性存活——雷莫拉以女王身份占据这一位置，而繁衍、继承以及蜂巢的未来都集中于她的身体之中。这项规则并非孤立习俗，而是一个完整的政治体系；它决定哪些孩子可以活下去、雄性可以承担什么角色，以及一个被征服的民族如何组织起来。

定义与宗教基础

哥布利旧制建立在一种以伟大母系女神为核心的母系宗教之上。弗莱奇解释说，这一信仰使“哥布利蜂巢中只能有一名雌性存活”的规则获得合法性。因此，这一宗教结构为一种同时具有强烈生物性与政治性的安排赋予神圣权威——只有雷莫拉代表蜂巢繁衍，而其他雌性则被剥夺成长至成年或行使权力的可能。

即使是属于这一社会、受其统治的哥布利角色，也将这种习俗描述为野蛮。围绕露西的哥布利身体清楚显现了它的暴力后果——许多哥布利长有驼峰、畸形眼睛、缺失的肢体、额外的肢体、疖子或疣。弗莱奇将这些外貌与近亲繁殖联系起来，使蜂巢的身体状况成为其繁衍隔离的后果，而不只是哥布利族群的怪物特征。

繁衍秩序与社会后果

在旧制下，大多数雄性雄蜂的寿命极短，通常在达到或度过婴儿期之前便会死亡。除非雷莫拉选择保留一名雌性幼体，将其作为日后可能继位的公主，否则雌性幼体都会被摧毁。因此，这项法律从生命最初阶段便进行规管，决定哪个性别可以繁衍、哪些孩子能够存活，以及继承是否能延续到在位女王之后。

雷莫拉每周大约产下十枚卵，弗莱奇将这些卵认定为蜂巢的未来。因此，繁衍既是劳动，也是主权。卵并不只是后代；它们是蜂巢人口、劳动力以及潜在继承人得以产生的资源。由于所有这些未来都要经过雷莫拉，这项规则使女王不可或缺，同时也使其他每一个身体都从属于她的繁衍权威。

这种安排造成了鲜明的性别矛盾。哥布利秩序在这样的意义上属于母系制——一名雌性垄断统治与繁衍，但它并没有建立集体性的女性权力。雌性婴儿通常会被杀死，而雄性则作为可随意牺牲的雄蜂存活。其结果并非两性平等，而是将权威集中于一名繁衍君主，并系统性地将其他所有人降为生物学工具。

雷莫拉、索尔与旧制的恢复

雷莫拉并不是在一个未经改变的社会中建立这一制度的。她自立为女王后恢复了旧制，但索尔帮助扶植她，并推动了这些做法。弗莱奇将索尔的支持解读为削弱最后一个仍有组织的哥布利城市的策略。因此，这项规则既是征服工具，也是宗教复兴——通过围绕一名女王和一个受损蜂巢重组戈布利亚，索尔可以保留名义上的地方领导，同时使人口在政治上保持弱势。

戈布利亚此前通过家族氏族组织起来，并且虽然属于母系社会，却没有把整个社会限制为一名存活的雌性。弗莱奇强调，早先的秩序并不等同于雷莫拉的极端版本。这一对比十分重要，因为它将文化延续与政治扭曲区分开来。雷莫拉将旧制呈现为恢复，但她恢复的形式已被强化为一种隔离、近亲繁殖与服从的装置。

奴役历史使这一安排更加具有强制性。索尔强迫哥布利在他的矿井中劳作，后来又将扶植雷莫拉称作慷慨的解放行为。弗莱奇否定了这种说法——用雷莫拉的统治取代直接的矿井奴役，并没有解放哥布利劳工。因此，哥布利旧制存在于一种虚假的解放之中；外部强加的统治者与内部强制执行的繁衍等级制度，掩盖了索尔统治持续造成的影响。

与露西的相遇及叙事意义

露西穿过戈布利亚的坑洞时了解到这项规则，她将这个环境体验为一场噩梦般的幻想。当一只粗糙的手拉住她的手时，她发现那是弗莱奇；弗莱奇向她解释了蜂巢的习俗及其后果。他的叙述改变了她周围那些怪诞身体的意义——令人不安的身体变异成为一种社会秩序的证据，表明繁衍已被收窄到使人口在生物与政治上双重受困的程度。

这项法律也阐明了雷莫拉所带来的危险。她的权威并不只依赖军事力量或个人残酷，而是嵌入宗教、继承、繁衍以及蜂巢的日常组织之中。由于只有雷莫拉能够决定哪个雌性孩子可以存活、哪个孩子可以成为公主，对她的反抗便会威胁戈布利亚整个未来结构，而不只是女王个人的地位。

与地球—阿克苏斯婚约相比，哥布利旧制揭示出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女性身体被用来确保政治延续。露西尚未出生便被许配给阿尔瓦，以维持地球与阿克苏斯之间的和平；后来阿尔瓦解释说，为了挽救她的生命，被诅咒者血液被输注进她的胎儿身体，使她据他所知成为唯一能够孕育他的孩子的人。索拉后来预言露西与阿尔瓦会有两个孩子，一个像露西，另一个像阿尔瓦。这些安排与雷莫拉的蜂巢法律有着根本差异，但它们都将女性繁衍与外交、继承以及国家存续联系起来。

然而，露西将自己未来成为母亲说成是她主动接受的选择，而不是强加给她的角色。她告诉阿尔瓦，她爱阿克苏斯和安德兰，希望看到它们繁荣，也希望生下他的孩子。这一对比并没有抹去围绕婚姻与繁衍的强制性历史；相反，它展现了叙事如何将欲望与试图支配欲望的制度区分开来。与雷莫拉消灭雌性婴儿以及索尔对戈布利亚的政治操纵相对照，露西所宣告的未来成为一种以相互依恋为基础、而非受蜂巢强迫驱动的延续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