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
《龙纹身的女孩》在《龙纹身的女孩》中,20世纪50年代的作用不只是一个日期范围。小说通过这一十年将国家历史与私人记忆联系起来——金融与工业的扩张、保存在旧杂志和书籍中的日常文化习惯,以及直到后来的调查者重新拼合事实时才显露的隐蔽暴力。这一时期表面上看似稳定,却不断被剥削、失踪和谋杀的证据打破。
经济与历史转型
在汉斯-埃里克·温纳斯特伦的人生经历中,20世纪50年代属于其后来金融崛起的背景。温纳斯特伦出生于诺尔兰,20世纪70年代创办了一家投资公司,迁往斯德哥尔摩,并在随后十年间建立了温纳斯特伦集团。然而,对其出身和后来成功的叙述,将他的事业置于更长期的战后转型之中;在这一转型中,工业权威日益可能受到金融家和投机者的挑战。温纳斯特伦后来大举投资于前东欧集团国家,而他的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的崩溃中仍以异常强劲的状态存续。因此,20世纪50年代位于小说后续冲突的背后,属于那个使既有工业结构容易受到新型资本冲击的社会世界。
这一十年也是亨里克·范耶尔成长经历的一部分,发生在他成为负责驾驭旺格集团复杂企业的家族商人之前。他在斯德哥尔摩学习经济学后,利用上学期间的假期和暑假在集团的办公室与各家公司工作,逐渐熟悉家族企业内部错综复杂的体系。他的早期教育属于这样一个时期——继承而来的工业网络仍然是进入职业生活的主要途径之一,尽管后来的叙事表明,这类网络无法阻止衰落、秘密或家族分裂。
日常文化与物质记忆
20世纪50年代以物质形式留存在与哈丽特·范耶尔有关的小屋中。当米卡埃尔·布隆维斯特搜查卧室阁楼及其简陋陈设时,他发现了20世纪50年代末和20世纪60年代初的杂志,其中包括《西厄》《纪录杂志》《消遣》和《读物》。这些物件并不只是装饰性的时代标记。它们赋予小屋一种被保存下来、近乎停滞的时间层次,使布隆维斯特能够通过哈丽特失踪后留下的物品,接触那个已经消失的女孩。
书籍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印象。书架上放着侦探平装书、儿童冒险小说、漫画、阿斯特丽德·林格伦的作品、关于短波无线电和天文学的书籍、一本鸟类指南、关于苏联和冬季战争的书籍、路德的教理问答、一本赞美诗集以及《圣经》。这种混合表明的是一个年轻人逐渐发展的好奇心,而不是某种单一而固定的身份。较早的杂志和书籍还构成了鲜明对照——一边是人们熟悉的流行读物所体现的无辜气息,另一边则是布隆维斯特开始揭开的犯罪历史。当他打开《圣经》,看到哈丽特·范耶尔的名字和1963年5月12日这个日期时,这件物品便把前一个十年转化为连续个人往事的一部分,而这段往事最终以缺席告终。
谋杀模式
当莉丝贝特·莎兰德与布隆维斯特按时间顺序整理警方材料时,20世纪50年代变得彻底阴暗起来。他们编制的工作清单始于1949年的丽贝卡·雅各布松,随后是1954年的玛丽·霍尔姆贝里,之后还有更晚的案件。玛丽·霍尔姆贝里是卡尔马一名32岁的妓女,1954年10月在自己的公寓中被杀;直到大约九至十天后,她的尸体才被发现。死亡与发现之间的延迟,使这起罪行显得既隐蔽,又得到社会环境的默许;而她的职业则使她成为一类容易被忽视、或被视为遭遇此类事情只是寻常的脆弱女性。
霍尔姆贝里死亡的细节将此案与更广泛的案件序列联系起来,而不是让它成为一宗孤立的杀人案。她被捆绑并遭到严重虐待,在一条卫生巾被强行塞入喉咙后窒息而死。性暴力、束缚和勒死这几种因素的具体组合,帮助莎兰德和布隆维斯特识别出与哈丽特·范耶尔名单相关案件背后的反复结构。因此,20世纪50年代为调查提供了关键连接之一——一宗起初属于地方警方档案的谋杀案,成为更长期系列案件的证据。
回溯性意义
不同人物对这一十年的体验并不相同。对布隆维斯特而言,它是通过重建而被接触的——他研究哈丽特小屋中的旧物,整理姓名和日期,并试图将碎片转化为连贯的历史。对旺格家族幸存成员而言,这一时期属于不断累积的过去,而其后果在当下仍然发挥作用。对警方档案中所代表的受害者而言,那是暴力发生、随后又被允许退入不完整记录之中的时代。
这种层次叠加赋予20世纪50年代独特的叙事作用。这一十年既没有被当作自足的历史全景,也没有被简化为怀旧背景。它的杂志和书籍保存着日常生活;它的工业与金融条件预示着后来的权力斗争;而它的谋杀记录则揭示出,严重暴力很容易在日常惯例、距离和制度性忽视之下消失。通过将这些因素并置,小说使这一时期成为可见的社会秩序与该秩序无法解释的隐秘罪行之间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