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小说中的猫并非只是反复出现的同一种动物——欧内斯特和雪中获救的流浪猫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与奥维相遇,也唤起了他不同形式的依恋。他对猫的不信任并未因某次突然转变而消失,而是逐渐让位于接纳与责任,最终化为一种安静的陪伴——奥维去世时,猫仍守在他身边。
欧内斯特与奥维的猜疑
奥维对猫的厌恶被描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信念。他认为猫不可信,而欧内斯特异乎寻常的体型更让他心生疑虑——在他看来,这只动物与其说是大猫,不如说是小狮子。奥维甚至认为,和一只可能在自己睡着时把自己吃掉的动物交朋友并不明智。这个比较夸张得近乎滑稽,表现出他一贯谨慎的习惯——把感情视为一种需要评估的风险。
欧内斯特属于索尼娅的世界,而她对猫毫无保留的爱让奥维把自己的判断留在心里。他明白,在别人看不出自己有何值得被爱的地方时,接受她的爱是什么滋味;因此,他知道不该说她所爱之物的坏话。他和欧内斯特相处得还算融洽,不过叙述将他们的相处描述为彼此保持距离,而非亲密的友谊。有一次,奥维坐到了欧内斯特的尾巴上,被它咬了一口。这件事没有打破他们之间谨慎的平衡,同时也说明,奥维对索尼娅的体贴,影响着他对待自己不理解、也谈不上特别喜欢的动物的方式。
雪中的流浪猫
多年后,奥维与雪中获救的流浪猫相遇,起因是他棚屋旁的雪堆上有一个猫形的洞。他刚看着一辆奥迪开走,转身往家走时一只手按着胸口,对自己气喘吁吁、心跳飞快感到恼火。洞底有一只猫。这件事并非源于他主动选择陪伴,而是变成了一份他无法置之不理、却不想承担的责任。
章节的叙述框架明确写出了奥维的抗拒——前一天大半时间里,他一直告诉帕尔瓦娜,除非他死了,否则这只猫别想住进他家;此刻,他站在那里看着它,而它也回望着他。这场直截了当的对峙呼应了他最初对猫的笃定看法,但动物眼下迫切的需求已开始动摇这种笃定。他收留了冻僵的流浪猫;即使他的行动与自己声称的拒绝相矛盾,叙述仍不断流露出他的不耐烦。这种反差是小说刻画奥维的关键——关怀首先体现为他做出的事,而不是他轻易说出口的感受。
陪伴与改变的日常
雪中获救的流浪猫融入了奥维的日常生活,却没有改变他粗鲁直率的举止。在车库里,他坐在自己的萨博车内,发动机开着,尾气充满车库;他把死亡视为自己因索尼娅而承受的悲痛唯一合乎逻辑的终点。猫就在他身边,它的呼吸声伴着发动机有节奏的突突声传来。奥维看了看它,关掉发动机。这个举动从表面上看微不足道,后果却至关重要——猫的存在打断了他的自杀行动。第二天早晨,他们早早起床,各自喝了咖啡和金枪鱼汤,然后出门巡视。
共同的日常让这份陪伴有了实际的形式。早晨巡视后,奥维在自家门外铲雪;叙述并未说猫治愈了他的悲痛,他对索尼娅的思念依然强烈。相反,猫的存在给了他另一个需要照料的生命,也让他的选择关乎自己以外的生命。这一幕也再次呈现了贯穿他人生的一种模式——奥维抗拒用温情的语言表达自己,日常的关怀行为却将他与他人联系起来。
结尾处重现的举动
在索尼娅的墓前,奥维跪在雪地里,又拂去一些墓碑上的积雪,小心地把手放在墓碑上。他低声说自己很想她。雪中获救的流浪猫轻轻把头靠在他的掌心。这个举动没有取代索尼娅,也没有消解奥维的丧偶之痛;在悲痛通过他的触摸和言语显露出来的时刻,猫陪在他身边。
帕尔瓦娜和帕特里克开着拖车倒车撞上奥维的邮箱后,差不多过了四年。一个结冰的十一月早晨,帕尔瓦娜发现奥维家门外的雪还没有清理。她发现奥维似乎安详地睡着,雪中获救的流浪猫就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掌心。这个画面令人想起先前在墓前的一幕,但此时奥维已经去世。随后,猫慢慢起身,爬进帕尔瓦娜的腿上,来到这个发现奥维死讯的人身边。在这些场景中,猫的存在不只是用来软化奥维的刻画——它在家中来去,打断他的孤独,并在生命终点仍陪伴着他。它一次次以身体作出的举动,为这段纽带赋予了形状,而奥维戒备的言辞几乎无法描述这份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