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常春藤太多了”
七面钟之谜“这里的常春藤太多了”是巴特尔警司用来含蓄指称宅邸某项特征的一句话;它初听像是古怪的观察,后来却成为有人穿行房间的线索。常春藤的重要性并非仅仅在于它是场景的一部分——巴特尔认定入侵者曾利用它作为路线,把奇姆尼斯庄园的一句随口评论与威弗恩修道院窃取未遂案背后的隐秘行动联系起来。
首次观察
巴特尔对奥斯瓦尔德·库特爵士说起这番话时,正在区分自己知道的事与仅仅认为可能的事。他说,在推测有所进展之前,讨论它毫无价值;接着,他指出奥斯瓦尔德爵士外套上的常春藤,并提到周围长着多少常春藤。他简短地总结道:“这让事情变复杂了。”这句话刻意说得含糊。此时,巴特尔没有解释常春藤究竟让什么事情变复杂,而奥斯瓦尔德爵士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鲁珀特·贝特曼打断了。
这段对话让一个寻常细节显出了未揭晓推理的轮廓。巴特尔仔细留意常春藤,甚至从奥斯瓦尔德爵士的外套上摘下一片,却还没有透露赋予这一观察分量的理论。他的克制正是这句话产生效果的原因——读者得知一个具体特征,也获知它事关紧要,却尚未得到完整解答。常春藤既没有被明确宣布为线索,也没有被当作装饰一笔带过;在巴特尔继续调查之际,这句话让两种可能性都悬而未决。
常春藤作为路线
后来,乔治·洛马克斯否认嫌疑人可能从外面进入某个房间,巴特尔便回答:“又沿常春藤爬上去。”其中的“又”表明,攀爬路线是一种曾经使用、可以再次使用的可能性,而非临时编造的解释。巴特尔认为,那人既然爬过一次,就能爬第二次。因此,宅邸外部也成为谜案运作机制的一部分——常春藤提供了一条通往房间的路径,否则那扇锁着的门可能会让人无法进入。
巴特尔不仅说明了攀爬路线,也讲述了如何穿过彼此相连的房间。他解释说,最初通往特伦斯·奥罗克房间的路线经过斯坦利·迪格比爵士的房间;入侵者第一次在那里时,伊琳·布伦特夫人看见奥罗克房间的门把手动了。巴特尔怀疑钥匙当时藏在奥罗克的枕头底下。至于后来离开时的路线,他推测入侵者经过相连的门,穿过斯坦利爵士空着的房间;那时其他人已匆忙下楼去了图书室。因此,关于常春藤的那句话引出了更全面的空间重构——进入房间既取决于外墙,也取决于相邻房间的布局。
重构窃取未遂案
巴特尔对威弗恩修道院行动的解释,为这句话赋予了最具体的含义。他推断,熄灯后,吉米·塞西格一动不动,以至于贝布·圣莫尔伯爵夫人以为他可能已经离开房间。按照巴特尔重构的情形,如果他去了外面,接下来又能去哪里?答案是沿着常春藤爬进特伦斯·奥罗克的房间。前一晚,奥罗克的威士忌苏打水被下了药,塞西格在那里可以拿到文件,再沿同一条外墙路线返回。
下行也属于一场精心安排的戏码,而非简单逃走。巴特尔说,塞西格把文件扔给那名姑娘,沿着常春藤爬回去,随后开始假装打斗。桌子被撞翻、动作摇晃不稳、在平常嗓音与沙哑的低声耳语之间转换,以及两声枪响,全都是为了让人以为发生了袭击。巴特尔还解释说,塞西格朝一个想象中的袭击者开了柯尔特自动手枪,随后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拿一支小型毛瑟手枪射穿自己右臂柔软的部位。他把手枪扔出窗外,用牙齿扯下手套,并在巴特尔发现他时把手套扔进火里;那时他装作昏迷不醒。在这番叙述中,常春藤是取得文件与伪造袭击证据之间隐秘的连接。
逐步揭示的线索
随着巴特尔的解释逐渐补足最初那句话没有说出的内容,这句话的意义也随之改变。在奇姆尼斯庄园,“常春藤太多”听来是对宅邸状况的一句谨慎观察;后来,“又沿常春藤爬上去”直接说出了路线;最后,关于塞西格攀爬经过的叙述,则解释了这条路线如何被用于窃取文件并编造掩饰说辞。这句话本身既没有揭示罪犯,也没有交代整个计划。它的重要性来自反复出现,以及这项观察最终与重构出的行动路线相吻合。
这一过程也以缩影的形式展现了巴特尔的调查方法。他将自己知道的事与自己认为可能的事分开,把尚不完整的推断留在心里,并在确定进入路线至关重要时重新审视一个具体细节。回过头看,常春藤过于茂盛,对任何以为锁着的门便是进入界限的人而言,确实构成了实际的麻烦。作为反复出现的线索,它让宅邸外部也成为谜题的一部分,并使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只有在隐秘路线揭晓之后才显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