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llie的车祸与烧伤

世界尽头

奥利的车祸与烧伤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们是过去的伤痛,还因为这段经历的影响姗姗来迟,会在睡梦中重现,也难以言说。奥利终于向谢伊讲述发生了什么时,他解释说,自己眼看着手臂被烧伤,却感觉不到疼痛;几周过去后,伤处才开始疼。事件的意义在于,他亲眼目睹的一切与身体实际感受到的一切之间存在脱节,也在于他长久以来努力理解这段经历为何不断重现。

伤情与延迟出现的疼痛

奥利讲述事故本身的细节不多,却将烧伤后最初的情形说得触目惊心——他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烧伤,却毫无感觉。几周后,疼痛才开始出现。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感觉缺失让他以为那段经历只是一场噩梦,尽管他最终明确表示,那确实很疼。因此,他回忆这次受伤时,并未将其视为一段由撞击、疼痛和康复组成的简单过程,而是将其视为一件身体感受姗姗来迟的事件。

谢伊提出了几种可能解释这种延迟的原因——事故和其他伤势引发的肾上腺素可能暂时抑制了疼痛,住院期间服用的止痛药也可能起了作用。这些只是谢伊的猜测,并非对事情经过已获证实的医学解释。奥利本人着重强调的,是烧伤与疼痛之间令人困惑的间隔——伤处确实疼了,却不是在他预料的时间疼起来。他还说,自己为疼痛延迟出现而感到难受。这一区分对于这段对话十分重要——没有立即感到疼痛,并不意味着伤情对他而言不真实或无关紧要。

坦白与抗拒

这场关于车祸和烧伤的谈话,始于奥利拒绝解释自己为何不再弹吉他。谢伊指出,自己多次见过奥利最狼狈的样子,却仍不知道他为何不再演奏音乐。奥利起初避开这个问题,说自己本来也弹得不怎么样。谢伊坚持说,问题不在吉他本身。于是,这场谈话从一个看似关于音乐的问题转向伤情及其情感后果,但并未将吉他视为其中任何一方的充分解释。

面对谢伊的坚持,奥利感到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恐惧。他试图寻找愤怒的理由来保护自己、让谢伊与自己保持距离,随后质疑讲述事情经过究竟有什么意义——他认为,坦白不会改变他们任何一方的本来面目。他的抗拒并不说明这件事对他无关紧要。相反,这段对话表明,即便面对一个早已见过自己脆弱一面的人,谈起这件事仍让他觉得自己暴露无遗。谢伊的追问让沉默显露出来;奥利的防御性愤怒则清楚表明,讲述这段经历本身就是一场挣扎。

疼痛以梦境和重现片段的形式再度出现

奥利说,延迟出现的疼痛一直困扰着他,这段经历后来开始在睡梦中重现。有时那是噩梦;另一些时候,他将其称为重现片段。他质疑,一段真实发生过的经历是否还能恰当地称作梦。谢伊给这种经历安上“闪回”一词,并说它很可能会被归类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谢伊的理解,并非这段对话证实的诊断。

奥利回应说,自己接受过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测,结果并未显示患有这种障碍。这段对话保留了谢伊提出的名称与奥利所述检测结果之间的区别——伤痛会在睡梦中重现,但此前的评估并未确认他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叙述没有通过给出明确诊断来消除这种差异,而是展现了奥利如何试图理解那些反复出现、又无法完全纳入他先前对事故认知的经历。他坚持事故确实发生过,同时又讲述自己曾将其误认为梦境,这种并置呈现了延迟出现的疼痛和反复回忆如何动摇了原始伤情与其后续重现之间的界限。

后来的遭遇与治疗的开始

后来,奥利在一封写给谢伊的信中说,自己当时正乘火车前往利兹,一辆汽车在铁轨附近发生碰撞。清理现场期间,火车被拦在平交道口;他写信时,火已经熄灭。他久久凝视着那辆着火的汽车。眼前的火焰让他将当下的场景与自己车祸相关的恐惧联系起来,但这一次,他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有所改变——他觉得一周前的自己会躲到桌子底下。他认为自己能够留在那里注视现场,说明有所进步,同时也承认恐惧并未就此消失。

奥利写道,自己那周开始接受治疗。他说每周治疗一小时,人在伦敦时面谈,外出时则通过网络进行;他起初淡化了这件事,随后却称治疗对自己至关重要。通过治疗,他逐渐明白,自己害怕汽车、道路和火焰,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再重历当年发生的事情。与其接受那场事故及其延续至今的影响,不如把自己视为害怕这些事物的人,这样要容易得多。他说自己起初并不相信这种解释,但现在相信了,也因明白这一点而感觉好些。

他在信中区分了接受车祸确实发生过,与改变此后的一切。正如他所说,接受很容易;要改掉多年形成的不健康行为和思维模式,则困难得多。尽管如此,他仍相信自己做得到。后来的叙述并未抹去烧伤延迟出现的疼痛,也没有抹去奥利曾向谢伊讲述的重现片段。相反,铁轨附近那辆着火的汽车让他有了衡量改变的具体标准——他如今能够面对一个不久前还会令自己躲藏起来的提醒,也开始能够讲述回避曾为自己提供怎样的保护,以及持续回避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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