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莲可能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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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莲可能怀孕,是一次不确定的告知,彻底改变了吴大旺与刘莲婚外情的处境。刘莲并未声称自己确定怀孕——她说有可能怀孕,指出月事迟了,也提到自己并未感到不适。然而,这种可能性使两人的关系不再只是隐秘的恋情,也引出了关于吴大旺现有家庭、师长的反应,以及两位恋人现实中能够选择何种未来的问题。

告知及其不确定性

这个话题是在刘莲和吴大旺共进一顿安静的饭时出现的。刘莲告诉他,既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她想服侍他;随后她说自己觉得可能怀孕了。吴大旺听见了,却起初未能领会其中的全部含义,便请她再说一遍。她的回答并未确定结果。她解释说,月事该在那时来,却一直没来;同时又说自己没有怀孕的感觉,也没有因浓烈的味道而感到恶心。她猜测,两人频繁的性生活可能使月事推迟,因此这番话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非确认。

她的克制更增添了不确定性。刘莲没有立即进一步解释,而是望向月亮,似乎暗自得意;吴大旺追问时,她短暂地没有回答。场景让这番告知悬在已知与猜测之间。吴大旺的注意力一度转向需要修剪的韭菜,但这个念头无法使他避开这番话可能意味着什么。他意识到,这并非一种可以用惩罚回应、或通过艰苦劳动纠正的政治过失,而是一个跨越支配他们生活的道德、社会、文化和政治界限的情感与生理事件。

关于恐惧与选择的问题

刘莲和吴大旺恢复一定程度的亲密后,她请他躺在自己身边,并坦诚回答。她问,如果自己真的怀孕了,他会不会害怕。他说不会。她接着追问这个回答仍未解决的问题——他是否害怕师长发现,以及他会如何处理自己的婚姻。怀孕仍未得到确认,但这一可能性已使这些后果变得足够迫切,足以被两人当面谈起。

吴大旺设想,如果事情败露,刘莲可能会与师长结束婚姻,两位恋人便可以结婚。刘莲并未认同这种设想,而是转而问吴大旺是否会和妻子离婚。他说会,但把这个选择附加了条件——妻子和儿子要迁到城里,妻子要有稳定的工作,儿子要能入学。这番交谈表明,他对刘莲的承诺并未抹去自己的责任,也未抹去他婚姻开始时所依托的条件。

早年的承诺与现实利害

因此,怀孕的可能性使吴大旺不得不面对早在婚外情发生之前就已形成的承诺。在他写给赵娥子的婚前誓约中,他承诺一年内争取立功受奖,两年内入党,三年内当干部。他把这些抱负与让赵娥子搬进城里的住房联系起来,希望她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如果未能做到,他承诺除非赵娥子允许,否则不回吴家沟,并从此毫无怨言地服侍她。这份誓约清楚表明,他的婚姻与晋升、迁居城市和家庭福祉紧密相连,并非只建立在个人感情之上。

这些抱负有一部分得以实现。吴大旺先升任炊事班副班长,后来成为班长,入了党,也获得立功受奖。然而,尽管他希望在师长家中服役能改善自己的前途,当干部仍然遥不可及。怀孕问题就发生在这段尚未了结的经历之中——吴大旺谈到离婚时提及的进城、工作和上学,是家庭生活的现实条件;而他原以为能为家人争取这些条件的晋升之路,仍不确定。

制度变动与未定的未来

军队中的动荡又加重了恋人私下的不确定性。在北京举行的一次研讨会上,师长主动提出让自己的师参加由中央军事委员会组织并主持的军队精简整编试点。实际结果是该师将被撤编。晋升被取消,大多数连队将复员,少数人员调往别处;这场整编既动摇了吴大旺当干部的希望,也改变了他离开军队的前景。

不过,师长还是为吴大旺安排了一项例外——在他家乡所在省份的一份城市工作、家属随迁,以及给妻子安排工作。与此同时,营房局势不稳,加上师长脾气难以捉摸,吴大旺接到要求——除非有必要,不要回原岗位,也不要去一号家属院。吴大旺庆幸婚外情没有败露,但这项限制使他与刘莲分开,恰逢她的告知引出了关于共同未来的问题。怀孕并未得到确认,两人的谈话也没有带来明确的选择。这个尚不确定的孩子,因而处于私人欲望、既有婚姻、家庭供养、暴露风险,以及一个濒临消失的军事机构交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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