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基辅犹太人集合命令(巴比亚尔通知)

乌鸦女孩

1941年基辅犹太人集合命令(巴比亚尔通知)是一项德国人发布的指令,要求基辅及其郊区的犹太人于1941年9月29日前往指定集合点报到。在吉拉·伯科维茨的回忆中,命令要求携带证件和随身物品,并威胁枪决违抗者,这揭示了官方程序如何让一个群体变得清晰可辨,以便遭受迫害;也揭示了她自己此前的背叛如何将危险引向家人。

命令及其要求

通知规定,集合时间为1941年9月29日星期一08:00,地点在墓地附近的梅利尼科娃街与道克捷列娃街交叉路口。被召集的人须携带证件、金钱、贵重物品、保暖衣物和内衣。这份清单让命令听起来像是在安排后勤事务,仿佛人们只是准备踏上一趟普通旅程;而最后的警告则彻底抹去了这种选择的表象。任何违抗命令并被发现身处别处的人,都会被枪决。

吉拉看到的通知文本还指示城里的犹太人前往犹太公墓。她质问为何没有命令正教徒前往他们自己的公墓,并以此衡量不同宗教群体所受的不同待遇。她的问题揭示了这道命令有选择地施加于哪些人——它识别一个群体,并非仅仅依据人们居住在哪里或信仰是否显而易见,而是依据他们的血统。

吉拉与家人被公开揭露

吉拉·伯科维茨的回忆中,这则通知与她写信给德国人、向他们提供家人姓名和住址所带来的后果交织在一起。她回忆说,就在三天前,街上的人还不知道她一家的出身。寄出那封信的第二天,这一消息便传开了;此前一直是他们朋友的邻居,在她去市场时朝她吐口水。因此,命令公开要求他们现身之际,这家人早已暴露在众人面前,而邻居的行为也印证了这种暴露所带来的社会代价。

父亲让她的兄弟们收拾剩下的东西时,一家人正在吃饭;他始终沉默,只用勺子从容地舀着饭。吉拉数着二十八勺,直到父亲吃完、擦了嘴,才开口吩咐。她勉强吃着;汤尝起来有泥土味,她想念母亲煮的汤。这一家庭场景把命令的后果带进家门——收拾行李并非自愿离开,而是在致命武力的威胁下开始的。

背叛、归属与前往巴比亚尔纪念地的旅程

吉拉后来指出,驱使她告发家人的动机是嫉妒。她回忆说,他们把随身物品装上手推车,出发前往巴比亚尔纪念地附近的犹太公墓。通知中笼统的官僚分类——城里和郊区的犹太人——化为一个具体的家庭;吉拉帮助当局认出他们之后,他们带着所能拿走的东西踏上旅程。

她通过自身的被排斥感来理解自己的背叛——她认为自己是个私生子,一个不属于这个家庭的孩子,并且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她也怀疑自己做得是否正确。生命将尽时,手指上的疼痛渐渐消退,她数着剩下的七分钟,并将自己的一生追溯到告发家人这件事。因此,这则通知既与国家强加的身份分类紧密相连,也与她个人的怨恨和归属感交织在一起;两者并不能相互抵消。

叙事意义

通知中明确的时间、街角、收拾行李的指示以及处决威胁,让这家人的离开显得是一次有组织的命令,而非一场原因不明的失踪。它在吉拉记忆中的意义,不仅在于德国人下达了什么命令,也在于命令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她泄露了家人的身份,周围的社群得知了他们的出身,而这家人也开始收拾财物准备离开。她后来决定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度过余生,正是接续着她所记得的那场背叛;她将其视为这番转变的开端。

这则通知也让人联想到瑞典对无证儿童的调查。珍妮特·基尔伯格找不到一份起初与那名死去男孩相符的儿童失踪报告,而外展工作人员则描述,有些孩子拿了食物后便不再与人联系。她开始将这个谜团概括为——这些孩子仿佛是出现了,而不是失踪了。历史上的命令与当代的调查是截然不同的情形,但两者共同凸显了官方确认身份的力量——通知让一个被针对的群体暴露在当局面前,而无证儿童缺少记录,使机构难以识别他们或查明他们的情况。在这两条叙事线索中,被计入名册与被视而不见之间的差异,关系到周围的制度体系能够保障谁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