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犬

乡下人的悲歌

家犬在J.D.万斯的回忆录中反复出现,它们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其意义随着周遭处境而改变。一只狗出现在他动荡不安的童年家庭的家务琐事与怒火之中;万斯失去耐心后,卡斯珀成了一场可怕噩梦的对象;而两只狗则属于他后来与乌莎·万斯共享的家庭生活的平静。书中并未说明这些提及是否指的是同一批动物。相反,狗标示出截然不同的生活场景——受动荡塑造的童年、成年后对愤怒的反思,以及一个日常生活已变得弥足珍贵的家。

身份与家庭生活中的存在

回忆录只是简略描绘了狗作为家庭生活中的动物,并未讲述特定宠物的生平。在母亲家中的一段时期,带狗出去是日常家务的一部分。很久以后,万斯描述了自己与乌莎·万斯及他们的两只狗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生活的情景。这些段落中,卡斯珀是唯一被提及名字的狗。书中没有说明卡斯珀是否是俄亥俄州辛辛那提那两只狗中的一只,也没有把它与万斯童年时那只未具名的狗联系起来。

尽管这些提及寥寥无几,却仍让狗融入家庭生活的实际细节之中——它们需要被带出去,也陪伴着一对伴侣共同生活。回忆录没有为它们虚构经历,也没有赋予它们人的言语。它们的意义来自它们出现时的情境,也来自万斯叙述的关注点如何从一项家务,转向一只狗受惊的目光,最后落在它们安静地陪伴成年人的家庭生活上。

动荡童年家庭中的狗

在讲述外祖父去世后生活的段落中,母亲会因琐碎的家务疏漏而勃然大怒。林赛·莉·刘易斯要么没有把碗碟洗干净,要么忘了带狗出去;母亲的悲伤与怒气便在家中爆发。狗并非这场发作的焦点,但它的日常照料也卷入了与其他家务一样紧张的家庭氛围。像带动物出门这样平常的责任,也会成为一个动荡家庭日常摩擦的一部分。

这一刻属于更广泛的不稳定模式。万斯描述了反复搬家、家中成年人不断更替、毒品、家庭暴力,以及儿童服务部门介入等情况。他回忆自己渴望拥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家,而不是生活一再被他人的关系和决定改变。在这样的背景下,对狗的简短提及,具体呈现了动荡之中仍在继续的日常家庭生活。回忆录没有说明那只狗后来怎么样,也没有赋予它在万斯后半生中的角色;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卡斯珀后来出现时,书中并未将之描述为童年往事的延续。

噩梦中的卡斯珀

一场反复出现的噩梦长期令万斯感到恐惧。早先的梦中,外祖母和林赛·莉·刘易斯会出现,并在他之前及时抵达出口。在他从耶鲁法学院校园毕业几周后,这场梦再次出现,但其中最主要的危险已经改变——当晚早些时候万斯对卡斯珀发了脾气,梦中的怪物便将怒火对准了卡斯珀。外祖母和林赛·莉·刘易斯都不在场,而万斯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怪物。

在梦里,万斯绕着一座树屋追赶卡斯珀,想抓住它并掐住它的脖子。等他追上卡斯珀,场面便发生了转变——卡斯珀望着他,眼神忧伤而锐利,正是万斯记忆中狗常有的目光。他没有伤害卡斯珀,而是拥抱了它。醒来后,他因自己控制住了脾气而感到释然。因此,卡斯珀不只是梦中受到威胁的对象——它的目光打断了想象中的暴力,让万斯在梦中得以克制自己。这一段将万斯对动物发怒与他对这份怒气的羞愧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成年后的家与叙事意义

噩梦的结尾与万斯成年后的家庭生活相接。喝了一杯凉水回到床上后,他看见卡斯珀正盯着自己,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样不寻常的时刻醒着。当时是凌晨两点,接近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从那场可怕的旧梦中醒来的时间。这一次,外祖母不在身边安慰他;两只狗卧在地板上,乌莎·万斯则躺在他身旁。万斯想着第二天平常的生活——去上班、带狗去公园、和乌莎·万斯一起买食品杂货,再做晚饭。

这种对照让狗的存在显得格外有力。早先的噩梦以万斯向外祖母寻求安慰、请求她不要离开自己而告终。在后来的这一段中,他回到一个自己形容为毕生所求的一切的家中,继续睡觉。狗是这个家庭日常节奏的一部分,并不是治愈过去的良方,也不能代替他曾害怕失去的人。卡斯珀的作用则更为鲜明——它在梦中的出现,揭示了万斯害怕自己成为伤害他人的源头;而醒来后它真实地陪在身边,则让这一段落落在充满关爱与熟悉日常的生活中。这些关于家犬的叙述共同构成了一条安静的线索,贯穿回忆录从动荡不安的家庭走向万斯可以依靠的家这一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