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驴赛

五月的花蕾

女子驴赛是拉金家族小马竞技会中临时增加的项目,它将波普善于说服人的表演本领变成一场由倔强的动物、四散的观众和被驮离赛道的不情愿骑手构成的闹剧。伊迪丝·皮尔切斯特骑着茉莉的经历带来了这场活动决定性的喜剧反转——驴子在众人催促时不肯动弹,却在听到寻找走失儿童的广播后突然狂奔,驮着她回到河边;在那里,骑手和驴子都遇上了完全不属于比赛正式安排的场面。

构想与利害关系

这场比赛是波普临时想到的灵感,并非预先安排的重头节目。他说服委员会,称他们用这片场地,理应以此作为回报;他还拿出一只银杯,这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买来放在餐具柜上的。杯子上刻着钓鱼比赛的字样,但波普觉得这点不相符无关紧要。女子驴赛源自临时起意,也预示了它的基本精神——规则和仪式主要是在有助于让表演继续时才派得上用场。

波普也负责招募骑手。玛带着孩子们四处闲逛、查尔顿先生在观看其他项目时,波普走到啤酒帐篷后面,劝说伊迪丝·皮尔切斯特参加。玛告诉准将的妹妹,伊迪丝·皮尔切斯特要参赛,波普正在劝她。伊迪丝·皮尔切斯特自己的回答是,骑驴简直糟透了。因此,这场活动一开始就呈现出冲突——波普想让节目更有趣,而她则担心自己会被卷入其中。

比赛及其混乱

伊迪丝·皮尔切斯特准备在四点钟骑驴。十五分钟前,蒙哥马利和查尔顿先生参加了男子驴赛。大多数驴,包括查尔顿先生骑的那头,都得用胡萝卜引动;只有毛色浅、颇有灵性的威士忌约翰尼不靠胡萝卜便赢了比赛。查尔顿先生骑了三码就摔了下来,他的坐骑冲过茶帐篷,最后跑到了河边。男子比赛已经表明,这些动物不会乖乖按照人的计划行事。

波普替伊迪丝·皮尔切斯特挑了茉莉,还郑重叮嘱她:“用膝盖夹紧。别松手。抓牢。像命悬一线那样。”比赛开始时,茉莉纹丝不动,伊迪丝·皮尔切斯特跨坐在它背上。她看见十六七岁的年轻选手,觉得自己在她们身边既不年轻,也毫无活力;驴毛蹭着她的小腿,让她很不舒服。波普又叫她往前看、抓紧不放,把坚定意志当成解决办法,尽管他根本无法让坐骑动起来。

赛道上没有井然有序的队伍。胡萝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橙色弧线;有些驴在尖叫的观众中间小跑了一小段,有一头跑了三十码便掉头,另一头则离开赛道,靠在柱子上,任由包括维多利亚和双胞胎在内的孩子们抚摸。两个女孩尖叫着摔了下来。与此同时,茉莉仍旧站着不动。波普朝它喊叫,又推它的臀部,使尽力气,但它仿佛把脚扎进了地里。人的催促、食物和蛮力都没能让比赛按预想开始。

茉莉狂奔及后续

直接引发转折的既不是发令信号,也不是胡萝卜,而是扩音器。伊迪丝·皮尔切斯特正想着整件事简直糟透了,这时广播开始寻找三岁的安妮·菲茨杰拉德,说她和母亲走散了。随后,扩音器发出几声短促的吠叫。茉莉竖起耳朵,发疯似的冲过最后几道挥舞的胡萝卜,波普被甩倒在地,观众也四散开去。原本怎么推也不肯动的驴子,突然爆发出足以颠覆起跑线场面的力量。

伊迪丝·皮尔切斯特照波普的叮嘱,用膝盖拼命夹紧茉莉。不到三十秒,驴子便回到了河边,远离赛道和观众。茉莉回到了草地、水百合、鸢尾花和士兵夏日恋情所在之处——波普先前曾在那里发现它看着一个士兵和一名在长草中的金发年轻女子。因此,这趟骑行的终点不是终点线,而是一处亲密邂逅发生的场景;女子驴赛的公开表演此前只是短暂而偶然地接近过那里。

伊迪丝·皮尔切斯特半下驴、半摔落,衣衫凌乱、沮丧不堪,与茉莉并排站着发愣。她最担心的情况果然发生了;更让她难堪的是,士兵抬头看见她们,叫她和妹妹走开。这场比赛把她从不情愿带入短暂的失控,继而带到一群既不明白这是体育赛事、也无意配合比赛的人面前。

喜剧逻辑与意义

这场驴赛的喜剧效果来自正式安排与动物行为之间日益扩大的落差。委员会、刻字银杯、起点、胡萝卜、扩音器和波普自信满满的指示,看起来都在表明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活动;然而驴子一次又一次无视这些安排。威士忌约翰尼不需要胡萝卜,其他坐骑四处游荡或停下来让孩子们抚摸,而茉莉最后也不是被波普推动,而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狂奔。比赛全凭这些不受组织者意图左右的动物。

伊迪丝·皮尔切斯特的骑行尤其凸显了这种落差。波普把这场活动视为劝说另一个人加入拉金一家公开娱乐项目的机会,而她一再担心事情会糟透了,事后看来每一步都证实了她的担忧。他叫她像命悬一线那样抓紧,机械上确实有用,却无法控制茉莉要去哪里,也无法让伊迪丝·皮尔切斯特免于在河边遭遇尴尬。现有叙述中,这场活动并未以颁发优胜者奖项收场,而是以骤然离开赛道、令人难堪且不受欢迎地抵达别处告终。

作为小马竞技会中的一段插曲,女子驴赛汇集了书中对临时兴办的活动和不受约束的身体生活的喜剧兴趣。波普能想出比赛、为它争取节目位置、找来一只奖杯并招募骑手;但他无法让驴子表现得仿佛它们属于他的计划。这场闹剧呈现出他更广泛的本领——把手头任何东西都变成一场活动;但同样重要的是,这场活动也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