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仿生人

在《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世界中,“退役”是官方对州许可赏金猎人杀死逃跑仿生人的委婉说法。这不是犯罪,而是一种职业,它为从业者提供来自旧金山警察局的薪水,并且至关重要的是,每退役一个仿生人可获得一千美元的赏金。这个赏金制度是主要的经济激励;里克·德卡德心想,如果他能退役五个仿生人,这笔钱就能让他买下他极度渴望的真动物。这个术语本身是一种官僚主义的净化,一个让猎人将行为框定为处理而非谋杀的词语,是一道抵御工作道德重负的语言屏障。

##法律与道德框架

退役的法律依据建立在联合国移民与仿生人法之上,该法赋予每位移民一个仿生人仆人,但严格禁止这些仿生人返回地球。任何在地球上发现的仿生人,按定义都是非法移民和逃犯。道德上的正当性则由默瑟主义提供,这是该时代的主导宗教。其核心信条“只可杀杀手”允许像德卡德这样的赏金猎人将仿生人归类为“杀手”——掠夺性的、没有灵魂的实体,缺乏移情能力。德卡德明确认为一个逃跑的人形机器人是“杀手”的典型代表,是一种不关心动物、无法感受移情喜悦的生物。这种神学框架将有偿处决转变为神圣职责,是对真实生命对抗空洞模仿的捍卫。

##沃伊特-坎普夫测试作为守门人

在仿生人被退役之前,必须先被识别出来。主要工具是沃伊特-坎普夫移情测试,这是一种心理仪器,通过测量对道德震撼性刺激的自主反应——面部毛细血管扩张和眼肌张力波动——来工作。该测试旨在利用一个根本差异——仿生人,无论智力多么先进,都无法产生真正的移情反应。Nexus-6大脑单元,拥有两万亿个组成部分和千万条可能的神经通路,对这一系统构成了直接挑战。制造商罗森公司几乎成功使该测试失效,他们让蕾切尔·罗森(一个Nexus-6仿生人)在受控环境中未能通过测试。德卡德仅通过使用一个关于“真正人类婴儿皮”制成的公文包的陷阱问题才挽救了测试,这引发了延迟但明确无误的反应。这一事件证明了测试仍然有效,但也揭示了系统运作的脆弱边缘。

##退役行为及其心理代价

退役行为本身是一个暴力、瞬间的事件。德卡德使用激光管,仿生人的身体——通常是Nexus-6大脑单元——被摧毁。随后对遗骸进行骨髓分析以确认击杀并证明赏金合理。这项工作很危险;高级赏金猎人戴夫·霍尔登在遭到仿生人马克斯·波洛科夫伏击后,脊椎被激光射穿,住进了医院。然而真正的代价是心理上的。在退役了才华横溢的歌剧歌手卢巴·卢夫特后,德卡德动摇了。他对菲尔·雷施说:“我要退出这一行。”后来他反思自己“能够对至少某些特定的仿生人产生移情”。这种移情是一种职业负担,是使工作成为可能的意识形态盔甲上的一道裂缝。

##良心危机与职业生涯的终结

德卡德的危机在他与蕾切尔·罗森的相遇中达到顶点。与她发生关系后,他发现当她对峙时自己无法杀死她,尽管他知道她是仿生人,而且她的目的是瓦解赏金猎人。他后来意识到这一失败有直接后果——蕾切尔报复性地杀死了他新买的黑色努比亚山羊,把它从公寓楼顶推下。山羊的损失,这个象征他希望和人性的符号,将德卡德推入绝望状态。他开车到俄勒冈州边界,独自爬上一座山,与威尔伯·默瑟经历了一次孤独的融合,被真正的石头击中。这次经历,他在没有共情盒的情况下进行,表明退役行为永久地改变了他与世界的关系。他变成了默瑟,永恒的受难者,猎人与猎物、人类与仿生人之间的区别已经崩溃。退役制度本应保护人类,却反而迫使他违背自己的身份,应验了默瑟的诅咒:“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将被要求做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