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动物
电动动物是一种技术制造的生物,旨在完美模仿活体动物,从外观、动作到模拟行为,甚至其明显的疾病。在小说世界中,大多数动物物种因世界终结战争的放射性尘埃而灭绝,拥有一只动物——无论是真的还是电动的——是衡量社会地位和道德价值的关键标志。因此,电动动物占据了一个矛盾的位置——它是一台机器,却受到与活体动物相同的关怀、关注和社会意义。
##身份与社会功能
电动动物是一种精密的硬件设备,由诸如惠尔赖特与卡彭特等专业制造商制造。它包含模拟生物功能的电路,包括一个“燕麦趋向电路”,使绵羊在看到燕麦卷时可信地靠近,以及“疾病电路”,使故障的动物看起来是生病而非机械损坏。电动动物的主人必须维持它是真动物的假象,因为承认其虚假性将构成严重的社会失礼,比询问邻居的牙齿或内脏是否真实更糟糕。这种“真实性禁忌”是一项基本社会规则;问“你的羊是真的吗?”是极不礼貌的。因此,电动动物在集体表演正常和道德地位中充当道具,其中照顾活体生物的表象至关重要。
##维护的负担
拥有电动动物带来了重大的心理和实际负担。主角里克·德卡德拥有一只电动羊,取代了他因破伤风而死的真羊格鲁乔。他描述这种经历为“逐渐令人沮丧”。主人必须像照顾真动物一样警惕地照顾电动动物,因为它可能出故障,如果有人目睹故障——比如一个不停咩咩叫的录音带——骗局就会暴露。德卡德已经修理了他的电动羊六次,修理车伪装成动物医院,司机打扮成兽医。持续的暴露恐惧和将机器当作活物对待的情感劳动,造成了深刻的不真实感和绝望。正如德卡德所反思的:“一个物体的暴政。它不知道我存在。”
##真实与人工之间模糊的界限
电动动物挑战了生命的定义。约翰·伊西多,一个“鸡头”(智力低下的特殊者),在一家假动物修理店工作,发现自己无法区分真猫和电动猫。当他捡起一只死于肺炎的猫时,他最初认为它是一个高质量的电动模型,因为它的“疾病电路”使它看起来是生病了。这种困惑不仅仅是个人缺陷;它反映了一个系统性模糊的世界,其中假货“开始变得几乎像真的一样”。小说暗示,有机与机械之间的界限不是固定的线,而是感知、关怀和社会共识的问题。德卡德本人在一天猎杀仿生人后,在沙漠中发现了一只电动蟾蜍,最初认为它是真实、灭绝的生物,经历了一瞬间的深刻喜悦,直到他的妻子发现了控制面板。他的反应——“电动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生命。尽管那些生命微不足道”——表明他理解上的转变,承认即使是一台机器也可以拥有值得认可的存在形式。
##与仿生人的联系及共情问题
电动动物与小说对仿生人的核心关注明确相关。德卡德反思电动动物与仿生人之间的相似性——两者都是模拟生命的机器,都缺乏欣赏另一个存在的能力。电动动物可以被视为仿生人的“子形式”,一种极其低级的机器人,而仿生人则可以被视为仿造动物的高度进化版本。这种平行关系强调了小说对共情作为人类定义特征的探索。用于检测仿生人的沃伊特-坎普夫测试测量共情反应,特别是涉及动物的情况。仿生人无法对动物产生真正共情,这是它们差异的关键标志。电动动物通过模拟生命而不拥有生命,成为仿生人的镜子,提出了共情能力是固有的还是表演的,以及完美模仿生命的机器是否可以被视为有生命的问题。
##电动蟾蜍与意义的可能性
小说中电动蟾蜍的最终形象概括了电动动物的复杂意义。德卡德在经历了一个痛苦的猎杀仿生人之夜以及与威尔伯·默瑟的独自融合后,在沙漠中发现了一只蟾蜍。他相信这是一只真实、灭绝的生物,经历了一瞬间的超越性喜悦和希望。当他的妻子伊兰发现控制面板并揭示它是电动的时,他最初的沮丧反应让位于更微妙的接受。他说:“电动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生命。尽管那些生命微不足道。”这句话并没有否认蟾蜍的人工性,而是将生命的定义扩展到包括机器。伊兰反过来为蟾蜍订购了人造苍蝇,并决定照顾它,认识到她的丈夫“对它很投入”。电动蟾蜍尽管是一台机器,却成为了爱和关怀的真正对象,暗示意义和价值并非固有于物体的有机起源,而是通过人类投入其中的关怀和关注关系创造出来的。电动动物在其人工性中,成为了人类共情和依恋能力被重新肯定的场所,即使在一个充满尘埃和腐朽的世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