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掘墓人手册》

偷书贼

偷走《掘墓人手册》标志着莉伊塞尔·梅明格第一次偷书,也标志着“偷书贼”这一标签开始与她相连。这一行为始于悲痛,发生在她弟弟下葬之时,但其后果远远超出墓地范围——被偷走的书成为一件隐秘的所有物,成为她阅读生活的起点,也成为一连串偷窃生涯的最初裂口;后来,这段生涯使她得以从一个利用文字控制并剥夺他人的世界中夺回文字。

墓地里的发现

这次偷窃发生在莉伊塞尔·梅明格的弟弟被埋葬于一座冰冻的墓地之后。掘墓人抱怨冰层让工作变得困难,其中一人是一名不超过十四岁的学徒;他离开时没有注意到一本黑色书籍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因此,这本书的意外暴露并不是莉伊塞尔·梅明格策划出的机会;当大人和工人们从她身边继续离开时,它只是作为一件无人注意的物品出现在雪地里。

仪式结束后,莉伊塞尔·梅明格的母亲跟着牧师离开,但莉伊塞尔·梅明格留在了原地。拖运和离去结束后,一件黑色的长方形物体嵌在雪中。只有莉伊塞尔·梅明格看见了它。她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并牢牢握住,将一次微小的视觉发现转化为一个私人的决定。这本书位于墓旁,使她第一次占有物品的行为与死亡、埋葬以及弟弟的丧失联系在一起。

隐藏起来的书

莉伊塞尔·梅明格没有立即展示自己拿走的东西。当她进入汉斯·胡伯曼和罗莎·胡伯曼的家时,汉斯·胡伯曼握着她的一只手,而她的小行李箱握在另一只手中。行李箱里叠放的衣物下面藏着那本黑色书籍,周围没有任何人察觉。隐藏使这次偷窃产生了第一个实际后果——这本书成为一件秘密物品,被她带过门槛,进入了她的新生活。

书名被确认为《掘墓人手册》,副标题为“掘墓成功的十二步指南”。它由巴伐利亚墓地协会出版。这本朴素的专业手册,与它被发现时所处的情感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一本原本用于指导掘墓人的手册,对莉伊塞尔·梅明格而言却成了弟弟下葬的物质遗留,也成了她有意据为己有的第一本书。

偷书贼的开端

叙述者明确将这一行为称为偷书贼的第一次出击,并称其为一段“辉煌生涯”的开端。这一说法赋予该事件双重含义。从表面看,莉伊塞尔·梅明格只是拿走了一本不属于她的书。然而从结构上看,这次偷窃确立了她人生中反复出现的模式——某件物品被拥有或使用它的人忽略,莉伊塞尔·梅明格注意到了它,而她跨越界限,将它据为己有。

这次偷窃也开启了叙事所称的“偷窃之门”。那些门并不会立刻大敞;它们只略微打开,而莉伊塞尔·梅明格又向前挤进一点。这个意象将她的发展呈现为一个渐进过程,而非瞬间完成的转变。墓地事件是一次跨过门槛的行动,但还不是一个完全成形的犯罪身份。它是她从被动见证者走向主动占有者的第一次移动。

从一本书到一种模式

莉伊塞尔·梅明格后来的人生轨迹证明,墓地里的偷窃是更广泛模式的开端,而不是一次孤立的意外。饥饿和令人沮丧的豌豆汤最终驱使莉伊塞尔·梅明格与鲁迪·施泰纳去偷农民的水果;在那里,他们学会保持警觉,并加入一个由年长的偷水果者组成的团体。那次后来的经历把偷窃的实际习惯从书籍转移到了食物上——观察、寻找机会、鼓起胆量,以及认识到匮乏会改变拿取行为的意义。

鲁迪·施泰纳后来作出的区分,阐明了围绕莉伊塞尔·梅明格偷窃行为的道德张力。他告诉她,被允许进入一所房子并得到饼干不能称为偷窃,而他把军队拿走他们的父亲定义为真正的偷窃。他将孩子们的轻微行为,与机构以及格兰德大街、盖尔布大街和海德大街上富有的纳粹分子实施的规模远大的掠夺并置起来。因此,偷书成为个人生存、私人占有与有组织的政治攫取之间更广泛对照的一部分。

书籍留下的长久后果

第一本被偷走的书最终促成了莉伊塞尔·梅明格从一个不会阅读的孩子转变为一个能够写出自己书籍的人。在地下室里,她开始创作一份名为《偷书贼》的手稿,并将其称为自己写的“一则小故事”。这一后来的行为逆转了最初偷窃的方向。在墓地里,莉伊塞尔·梅明格从雪地中拿走了一本已有的书;后来,她通过自己的文字创作并命名了一本书。

因此,被偷走的手册既是物件,也是起源。它的黑色封面和隐秘状态把墓地的记忆带入汉斯·胡伯曼和罗莎·胡伯曼的家中,而它作为第一本被偷之书的地位,则赋予莉伊塞尔·梅明格一种新的叙事身份。这一行为诞生于丧亲之痛,经由隐藏展开,最终打开了通往识字、创作以及书籍在她生命中持久力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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