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在达豪囚徒游行中送面包

偷书贼

鲁迪在达豪囚徒游行中送面包,是鲁迪·施泰纳和莉伊塞尔·梅明格最危险的慈悲行为之一。在第三次囚徒游行中,囚徒们沿慕尼黑街被押往达豪,鲁迪弄到面包,带着莉伊塞尔走到队伍前方,把面包分散放在道路上。他们的举动小到可以装进一个袋子,短暂到最后只能以逃跑收场,却使孩子们直接站到了包围他们的迫害机器的对立面。

起因与背景

这一行为源于孩子们早先与饥饿和偷窃的关系。莉伊塞尔·梅明格第一次偷窃的是《掘墓人手册》;那本书是在她弟弟下葬后从墓地拿走的,并被记作她成为偷书贼的开端。后来,饥饿使偷窃不再只是象征性的行为,而变得更加实际。令人沮丧的豌豆汤和鲁迪的食欲把两个孩子引向年长的偷水果者;苹果使他们认识到仔细观察、共同活动,以及取得日常生活拒绝提供之物的可能性。

这段经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鲁迪后来的行动并不是简单的违法。他对偷窃的理解开始区分个人求生与有组织的权力。当他告诉莉伊塞尔,如果伊尔莎·赫尔曼允许她进入并留下饼干,她就不算真正的小偷时,他把他们的行为同军队夺走他们父亲的行为进行了对照。在他看来,真正的偷窃是制度性的——士兵和富有的纳粹分子夺走人、家庭与未来。因此,路上的面包颠倒了政权的逻辑。鲁迪不是从弱者那里夺取,而是把东西给予他们,尽管国家已经让给予本身变成了应受惩罚的行为。

直接背景是第三次囚徒游行。更早时候,莉伊塞尔曾匆忙赶到慕尼黑街,想确认马克斯·范登堡是否在囚徒之中;她一方面渴望知道他还活着,另一方面又担心他的缺席可能意味着自由。十二月中旬,另一群犹太人和其他囚徒被押过这条街,前往达豪。这场游行使孩子们对马克斯的私人牵挂,同国家暴力的公共展示发生了碰撞。

事情经过

鲁迪有目的地走下希梅尔街,从希梅尔街35号出来时带着一个小袋子和两辆自行车,并问莉伊塞尔是否愿意加入他。他们骑车来到游行队伍前方,朝达豪方向行进,在一段空旷的路上停下。鲁迪把袋子递给莉伊塞尔,让她抓一把。她犹豫时,他把面包放进她的手掌,并提到汉斯·胡伯曼先前的例子——她的父亲也做过类似的事。

这个行动有着孩子式计划的迅速,却承担着成人犯罪般的风险。鲁迪坚持认为,只要行动快,他们就不会被抓住,随后开始分发面包。莉伊塞尔加入了他;两个朋友把面包片递给囚徒,然后骑上自行车,藏进圣诞树之间。寒冷而笔直的道路与逼近的士兵,使这一幕成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边是慈悲之举,另一边是紧随其后的惩罚。

第一个士兵没有注意到面包,因为他并不饿。第一个囚徒注意到了。他那只破布般的手伸下来,捡起一块面包,近乎狂乱地塞进嘴里。对比十分鲜明——卫兵拥有权力,却没有需要;囚徒面对食物时,却仿佛那是一个超出预期的事件。莉伊塞尔猜想那名囚徒可能是马克斯·范登堡,这种不确定性增强了这一举动的情感力量。孩子们喂养的并不只是匿名的人群;他们也许正在伸手触及某个其生存已与他们自身的恐惧和希望密不可分的人。

士兵很快发现有一名囚徒把手放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命令停下,道路也被仔细搜查。囚徒们尽可能快而安静地咀嚼,在发现变成证据之前,集体吞下他们能吞下的东西。一名士兵捡起面包片,查看道路两侧。随后,他在树丛间发现了孩子们,向他们逼近。

鲁迪和莉伊塞尔在树枝下朝不同方向奔跑。士兵的呼吸逼近莉伊塞尔,但她躲开了随之而来的手。她受到的惩罚是一脚,以及继续奔跑的命令,因为她不属于那里。她至少又跑了一英里,树枝划伤了她的手臂,松果在脚下滚动;大约四十五分钟后,她才返回那两辆生锈的自行车旁。鲁迪收集了剩下的面包,正嚼着一块又干又硬的部分。他警告她不该靠得那么近,这既是实际的劝告,也承认他们的慈悲差一点就变成了被捕。

后果与余波

眼前的后果是身体上的危险,而不是英雄式的胜利。没有囚徒获释,游行继续进行,孩子们退回圣诞树的掩护之中。他们的行动无法打断把人运往达豪的制度,只能暂时改变囚徒在道路上的经历——一只手伸下来,面包被抢走,挨饿的人在士兵寻找来源时默默吞咽。

这一幕还通过颠倒普通类别,使纳粹德国的道德结构显现出来。孩子们因为给予食物而被当作罪犯,武装当局却成了剥夺和强迫迁移的实施者。鲁迪后来对偷窃的定义说明了这场景所表现的内容——政权的暴力并不只是小偷小摸的更严酷版本,而是有组织地夺走父亲、家园、身体和人的身份。面对这种偷窃,孩子们的面包便成了一种补偿行为,尽管它既不充分又危险。

对莉伊塞尔和鲁迪而言,这件事通过共同承担风险加深了他们的友谊。鲁迪提出计划,提供面包,并推动莉伊塞尔行动;莉伊塞尔有所犹豫,想起汉斯·胡伯曼的例子,明知这一举动可能招来鞭打,仍然参与其中。分发之后她嘴角留下的一丝笑意表明,这个行动不仅包含恐惧,也包含片刻重新获得自主权的感觉。他们无法控制游行,却可以决定自己的双手要在游行旁边做什么。

叙事与主题意义

送面包属于全书反复出现的偷窃与交换结构。莉伊塞尔第一次偷窃打开了叙述所谓的偷窃之门;后来的经历使她明白,“小偷”这一标签取决于谁拥有为某种行为命名的权力。鲁迪送面包暴露了这一标签的不稳定。一个因饥饿偷水果、又把面包送给囚徒的孩子,可能会受到同一个社会的谴责,而这个社会的制度正是制造饥饿与囚徒的制度。

这一事件还使孩子们直接接触到死亡与历史暴力。他们早先围绕足球、苹果、自行车和邻里街道展开的冒险,并没有让他们准备好面对前往达豪的犹太人队伍;然而,游行迫使日常世界与灭绝机器进入同一个具体空间。孩子们的回应既不是政治演讲,也不是有组织的叛乱,而是一把放入张开的手中的面包,是对一个将那些手简化为不服从证据的制度所作出的临时伦理回答。

这一幕的不确定性至关重要。莉伊塞尔不知道第一个囚徒是否是马克斯·范登堡,而士兵的惩罚也阻止了这一举动成为一场干净利落的营救。它的意义反而在于——即使没有把握,也选择行动。鲁迪不知道面包是否会到达马克斯手中,不知道囚徒是否能够吃到,也不知道自己和莉伊塞尔能否逃脱。但他还是给予了。在莉伊塞尔最终将要写作《偷书贼》的叙事中,这一行动预示了全书更大的关切——通过微小而脆弱的介入保存人的存在——文字、食物、记忆,以及拒绝让官方叙事规定一个人究竟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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