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性的自我呈现

社会性的自我呈现，指的是塑造一个面向公众、供他人注视的自我形象。在克拉拉的经历中，它起初是橱窗里的一场实际表演——她和罗莎学着控制自己的表情和目光，以面对路人。后来，克拉拉观察乔西在互动聚会上的表现，将这一课修正为对人类行为更广泛的理解——人们可以准备好自己的一面展示出来，但展示出来的这一面并不能穷尽他们的全部。最终，当克拉拉努力理解乔西时，这一观念遇到了界限——外在模仿与了解使一个人独一无二的情感纽带，并非一回事。

橱窗作为训练场

店长教克拉拉和罗莎，在有人停在橱窗前时该如何表现。她们要露出不带明显情绪的微笑，望向街对面阿特拉斯·布鲁金斯学院大楼中部高度的一处，而不是直盯着来访者。除非路人先向她们示意或开口说话，否则眼神接触被视为粗鲁。这堂课将自我呈现变成了一种明确的规范——人工朋友必须显得醒目而友善，却不能让人觉得她们在审视那些看着自己的人。 孩子们常常兴奋地走到玻璃前，指指点点、大笑、做鬼脸、敲玻璃或挥手。但克拉拉也注意到一些孩子脸上显露出悲伤或愤怒，尽管他们很快可能就会转而大笑或挥手。罗莎不理会克拉拉的担忧，认定孩子们都很高兴；相比之下，克拉拉对那些在公共场合显现的情绪，以及如何识别它们，越来越感兴趣。因此，橱窗教给克拉拉的不只是举止规范。橱窗为她提供了一个观察位置，让她得以比较表演出来的表情与她猜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感受。

公共行为与情绪推断

克拉拉的好奇心超出了橱窗礼仪的范围。她想了解路人、出租车里的人以及十字路口人群的行为，因为她相信，辨认他们的情绪有助于她照料一个孩子。一对出租车司机给她出了一个尤其棘手的难题——他们打了起来，显然是想伤害对方；旁观者介入后，他们却回到各自的出租车旁，在同一条车道上并肩等待红绿灯。克拉拉难以调和眼前的暴力与随后恢复的日常秩序。她试着设想自己会有那样的愤怒，包括想象自己和罗莎打架，却无法在自身经历中找到这种情绪的起点。 对可见行为的关注，并不意味着克拉拉的判断从不出错。在互动聚会上，她看到乔西随其他孩子改变自己的举止，后来又思忖，乔西开玩笑说希望自己选的是一台B3型，是否只是为了避免争执。瑞克担心乔西可能变得和其他孩子一样，而克拉拉认为，他们粗鲁的行为可能源于对孤独的恐惧，并非只是心地不善。她的说法仍是根据自己所见所闻作出的推断，而不是直接了解任何人的内心。

乔西与表演的界限

聚会结束后，克拉拉担心自己没有回答一个长胳膊女孩的问题会惹乔西生气。她也猜想，乔西是否真的希望自己选的是能力超过克拉拉的B3型。然而，乔西依旧开朗友善，也从未提起那场聚会。克拉拉认为，这次相遇让她了解了乔西“改变”的能力，也让她认识到一个更普遍的道理——人们会像在橱窗前面对观众那样，为路人准备好自己的一面；呈现出来的形象不必被视为对一个人性格的全面或永久定论。 当有人问克拉拉能否延续乔西时，外在表演与内在的人格之间的区别变得至关重要。这个问题所指的不是模仿举止，而是了解人心——了解究竟是什么使每个人独特而与众不同。克拉拉后来认为，自己或许能够把模仿做得准确，却仍无法触及乔西所爱之人对她怀有的感情。她最终将“特别之处”重新定位，不再把它看成一组可以复原的特质——它存在于那些爱着乔西的人心中。因此，社会性的自我呈现既说明了观察的用处，也指出了它的不足。公共场合的举止可以被解读、学会，甚至加以复现；但仅凭这些，无法揭示那些使一个人对他人有意义的情感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