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福斯在魔鬼岛遭长期单独监禁

军官与间谍

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在德雷福斯流放地魔鬼岛遭受的单独监禁,既是一项刑罚,也是一套将他与他人隔绝的制度。定罪后,法国当局将他送往一处偏远的流放地,禁止看守与他交谈,严格限制他的行动,而他寄回家中的信件则要经过多层官方检查。岛屿的偏远位置和监狱制度使隔绝成为支配他生活的基本条件,而对通信的审查又将这种分离延伸到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身上。

选择岛屿的目的

这项监禁是在德雷福斯因间谍罪被定罪并遭公开褫夺军衔后实施的。当局随后要寻找一种能够阻止他与任何人通信的惩罚。表面上的顾虑是他可能秘密送出更多叛国信息;同样重要的计划目标,则是阻止任何人与他联系。因此,隔绝并非刑罚附带造成的结果,而是当局决定将他关押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关押时明确追求的目标。

选择德雷福斯流放地魔鬼岛,是因为那里难以抵达。与乔治·皮卡尔交谈时,法国战争部长看着桌旁的地球仪,指出这座岛位于南美洲海岸外,距案件政治司法进展的中心巴黎七千公里。起初有人提议将他送到卡宴,但部长认为该岛更加安全——它离岸十五公里,周围海域鲨鱼出没、巨浪滔天、暗流汹涌,难以登陆。这座岛在曾被用作麻风病人聚居地后已经关闭,但部长表示,将专为德雷福斯重新启用。该地点的地理隔绝因而服务于阻止接触这一政治目的。

转移与监禁

德雷福斯的旅程和抵达过程,使监禁不只局限于岛上。船只圣纳泽尔号在热带海域抛锚后,他在烈日下被锁进一个钢制箱室,整整四天不得上甲板。他先被送上皇家岛,等待德雷福斯流放地魔鬼岛上的住处准备妥当。在那里,他被关在百叶窗紧闭的牢房里,一个月不得外出。经过三十天严密看守的监禁后,看守才将他转移到德雷福斯流放地魔鬼岛。

在岛上,他获准活动的范围只有几百平方米,武装看守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每天傍晚六点,他都会被锁进一间边长四米、外围有铁栅栏的棚屋。看守轮班在外彻夜监视。白天只能在狭小区域内行走,入夜后又被关进有栅栏的棚屋;两者之间的对照使作息安排本身也成了惩罚的一部分——即使能够活动,也始终处在监视之下,并受到监狱划定的边界限制。

这些条件迫使德雷福斯在缺少日常帮助的情况下料理基本生活。他每天的口粮是半条面包,每周吃三次肉,其他日子则吃罐装熏肉;饮水是他的饮料。他必须捡柴、生火、做饭、清洗衣物,并设法在潮湿的气候中把衣物晾干。害虫、夜间看守以及与亲人分离的痛苦令他无法入睡。这些日常事务并未减轻隔绝,只是在一段完全受监禁支配的生活中,为他安排了一小组不得不做的杂务。

与家人隔绝

这套制度不仅体现在围墙和看守上,也延伸到了德雷福斯与露西·德雷福斯之间的通信。他的信中表达了对妻子的爱意和对孩子们的牵挂,但叙述显示,这些请求被截留在档案中,并未送到预定收信人手中。叙述还记载,船只抵达热带海域后,德雷福斯一直被留在甲板下;随后,在住处准备期间,他又被关在皇家岛上,而露西未必获知了这些细节。因此,他的通信在字面上维系着联系,但监狱制度却控制着这些话语能否传递以及何时传递。

德雷福斯描述了一座荒凉的岛屿,那里有香蕉树、可可棕榈、裸露的玄武岩,还有一片仿佛不停向岸边咆哮的大海。在这片受限的天地里,看守禁止与他交谈,使日子在沉默中流逝。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是否能送到露西手中,并将这场苦难视为自己、妻子和孩子共同承受的殉难。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活埋,这将监禁的严酷呈现得最为鲜明——监狱不只是让他与家人分离,还使缺少日常的人声成为他每天生活的一部分。

审查与意义

露西的信件受到严格规定。她不得提及案件或相关事件,而且必须在每月二十五日前将信件交到法国殖民部。法国殖民部和法国战争部的官员会抄录并阅读信件;法国外交部密码处主任艾蒂安·巴泽里少校则会检查信件,以确认其中是否藏有密码信息。德雷福斯自己的信件也受到审查。当局把家人之间的通信也视为可能传递情报的渠道,通过监视和地理隔绝共同维持这种分离。

露西寄出的第一批信件在三月底抵达卡宴,却被送回巴黎再次检查。四个月杳无音信后,德雷福斯直到六月十二日才收到家里的消息。这段延误具体呈现了该制度强加的距离——通信虽然存在,但官方处理程序可以推迟它真正成为联系的时刻。因此,德雷福斯流放地魔鬼岛上的单独监禁将偏远的地理位置、武装看守、行动限制和通信审查结合成一套完整制度。在全书对这起案件的整体叙述中,这项惩罚也清楚呈现了当局如何借国家安全之名,为将一个已被定罪的人与公共生活及其最亲近的人彻底隔绝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