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怪物搏斗的人》
凶手的思维罗伯特·K·雷斯勒的《与怪物搏斗的人》是佐伊·本特利第一次接触联邦调查局犯罪侧写和连环杀人心理学解释的作品。书中将幻想解释为一种可能逐渐发展并促成反复暴力行为的力量,这让佐伊有了理解她在马纳德所见之事的途径;书中关于凶手返回早先犯罪现场的叙述,后来又加深了她对罗德·格洛弗的怀疑。这本书为她提供了提出问题的框架,却不能证明任何特定的人有罪。
这本书与佐伊的发现
在哭了一天、试图摆脱脑海中那些画面的折磨后,佐伊打开床头小夜灯,取出她藏在床底下的书。她从图书馆借来这本书;这是她读过的第五本关于连环杀手的书,却是第一本由联邦调查局犯罪侧写师撰写的书。在翻开这本书之前,她并不知道犯罪侧写是一种职业。雷斯勒侧写中的细节令她惊讶,她不禁想知道他会如何看待马纳德的连环杀人案。
她读这本书时的处境很重要——佐伊疲惫、心烦意乱,独自面对一个难以与家人谈论的话题。她的妹妹安德莉亚也在房间里,但安德莉亚转过身后,佐伊才借着小夜灯读书。这本书带来的不只是信息。它让佐伊一直揣在心里的问题有了清晰的形态;此前,她既没有恰当的词汇,也没有足够的身份分量来提出这些问题。
幻想如何形成重复模式
雷斯勒的叙述将幻想描述为连环杀手常见的驱动力。按照佐伊对书中内容的理解,幻想可能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具体,最终占据凶手的思想,并被付诸行动。幻想得到满足后,凶手会暂时感到满足,但这种冲动最终又会回来。这种模式使反复作案成为一种可以理解的循环,而不是一连串彼此无关的犯罪。
这一解释改变了佐伊对马纳德的看法。连环杀人并非只发生在这个小镇;作案者无论行为多么残暴,都可以接受研究和解释。佐伊希望警察局长能向联邦调查局犯罪侧写师寻求帮助。她的反应既有好奇,也有挫败——她如今能够设想一种更系统的方式来理解凶手,但当地调查人员并未寻求她刚刚得知的那类专业意见。
犯罪现场的叙述与佐伊的怀疑
最令佐伊不安的一段,讲的是雷斯勒对大卫·伯科维茨的访谈;伯科维茨以“山姆之子”之名为人所知。他曾开枪射杀多名男性和女性,但以女性为目标。访谈摘要中,他描述了在找不到受害者的夜晚返回先前犯罪现场的情况。雷斯勒将此视为杀手会返回犯罪现场的首个确凿证据,并据此解释这一行为,将那些重返现场的举动与性满足联系起来。这段叙述让佐伊开始考虑,重返犯罪现场或许是为了满足某种私下的目的,而不只是偶然为之或为了博取关注。
佐伊把那一段读了好几遍。她由此想到一个令她不安的关联,却不愿说出那个念头,于是合上书,把书塞回床底下,试着入睡。但她无法入睡——思绪又回到了一个半月前发生的事。因此,这本书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它所作的解释上,也体现在它唤起的怀疑上,以及佐伊起初无法鼓起勇气将这种怀疑说出口这一点上。
后来,佐伊告诉母亲,她曾在自己想到的那个地方看见罗德·格洛弗,并问连环杀手有时是否会返回犯罪现场。她努力解释这项观察为何重要,却不愿描述书中提到的性行为。她母亲质疑从在那里看见格洛弗到怀疑他之间的推断,并指出可能有许多人曾到过那里。因此,文本区分了可能有调查价值的线索与确凿的身份认定——雷斯勒的案例帮助佐伊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却无法证明格洛弗有罪。
从心理学观点到调查问题
这本书的影响属于一个更广泛的故事脉络——调查人员如何解读行为模式。在芝加哥“绞杀殡葬师”连环杀人案中,佐伊质疑一种假设,即凶手使用公共场所必然意味着他渴望成名,或是在与警方玩游戏。她指出,这些地点在夜间空无一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她认为,这些地点以及尸体摆放的方式或许对凶手有特殊意义。这与书中通过动机和幻想来解读行为的重点相似,但证据并未表明雷斯勒的书促成了佐伊这项具体论点。
这些调查也展现了犯罪侧写和笼统描述的局限。心理侧写显示嫌疑人可能曾在殡仪馆工作后,芝加哥警方开始搜查殡仪馆的记录。马丁内斯警督考虑在可能出现受害者的区域监视时,佐伊只能给出笼统描述——那是个强壮、不会太令人畏惧、开着一辆外观还算不错的汽车的男人。马丁内斯指出,这样的描述可能适用于警局里的大多数男性。在另一起案件中,威尔·谢泼德警员认为曼尼·安德森与世隔绝的生活、不寻常的漫画作品以及玩《龙与地下城》的习惯,似乎都符合某些特征;佐伊则认为,这些细节不足以成为指控他的可靠依据。综合来看,这些情节凸显了一个贯穿全书的关键区别——心理学概念可以帮助提出问题,但看似吻合并不等同于有佐证的证据。
叙事意义与局限
《与怪物搏斗的人》在佐伊尚无正式职权时,便为她提供了一套理解问题的语言。它促使她从重复行为、幻想以及凶手返回现场可能具有的意义等角度思考。这套语言帮助她提出一项最初被成年人忽视的观察,却也使她几乎只能独自厘清怀疑与证明之间的区别。
因此,这本书既是洞见的来源,也体现了洞见的局限。雷斯勒的叙述让佐伊能够理解一种她先前难以想象的行为,却没有告诉她罗德·格洛弗就是罪犯;行为上的相似也不能了结调查。后来发现,克拉拉失踪时,格洛弗是搜寻队七十八名成员之一,而且有目击者证实他在死亡时间段内身处现场;这一情况为那起谋杀案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这种对照意义重大——理论可以引导人们留意证据,但证据仍必须接受检验。在佐伊的成长历程中,这本书标志着一种方法的开端——由行为模式引导、并受到审慎约束的好奇心——而非通往确定结论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