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蒙要求自愿屈服的征服准则
危险关系瓦尔蒙认为,征服必须以对方自愿屈服为条件;这是他为自己的诱惑行为设定的一条准则——仅仅占有还不够;他希望女子以表面上的同意走向他,并相信屈服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一区分使他对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的追求呈现出一场谋划的形态,在其中,接近她的机会、时机和情感压力都被视为手段。然而,他对塞西尔·沃朗热的所作所为揭示了自愿屈服这一理想与其手段可能涉及的胁迫之间的落差。在他的书信中,屈服既是他声称追求的奖赏,也是他用来把支配描绘成同意的一套说辞。
准则及其含义
瓦尔蒙认为,通过暗中行事或单纯碰上机会而促成的幽会,算不上完整的胜利。在谋划接近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时,他坚持认为,自己不能只是接近她,而必须在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前去,在她独处且愿意倾听时找到她,并不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危险,以免她加以抵抗。这些条件表明,这条准则不只是偏好亲密关系——他寻求的是一种情形,让女子的参与看起来能够印证他的力量。他的计划中已经存在矛盾。他希望她自愿,却也想左右她所知道的事情、她能够拒绝的情境,以及她回应的解释方式。
这项标准解释了他为何不耐烦于用自己认为有损智谋的方法取得成功。他追求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已逾两个月,并拒绝以常见的夜间计策接近她。他实际上是在说,占有她还不够;他希望她把自己交给他。这种措辞把诱惑转化为一种成就,其价值取决于选择的表象。它也让他得以将自己的野心与单纯碰上机会区分开来,即使他所描述的计划,正是为了缩小她能够选择的余地。
追求图尔维尔院长夫人
瓦尔蒙发现图尔维尔院长夫人独处时,没有要求她立即表态,而是循序渐进地接近她。他说自己有意按住攻势,预料她的抵抗会逐渐消退,并把自己的苦恼表现成值得她同情的理由。他留意自己解读为内心默许的迹象——她的手仍留在他手中,她倚靠着他的手臂,她垂下目光,说话也渐渐犹豫。他对这些举动的解读并非同意的中立证据,而是瓦尔蒙本人的判断,受到他预期最终得手的想法左右。
他说,即使一个眼神也足以表示认可,并称图尔维尔院长夫人开始回答他,随后却停下来,转而求助于上帝。她请他放开自己,并恳求他救救她。这一幕清楚揭示了他的准则所包含的矛盾——她的痛苦并非明确而自愿的同意,他却仍把她的情感冲突视为走向屈服的途径。在别处,他描述自己如何通过安抚、惊惧和佯装离去来安排这场相遇。她昏厥后,他便将结果视为自己的胜利。他的叙述颂扬手段与时机,但叙述中的细节本身就显示,所谓的选择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压力左右。
塞西尔·沃朗热——反例
塞西尔·沃朗热为检验这条准则提供了更鲜明的例子,因为她明确拒绝了瓦尔蒙提出的一项要求。她拒绝帮忙配制卧室钥匙的备用钥匙,并解释说,母亲很会察觉异样,一旦事情败露,她就会身败名裂,而且这种欺骗令她觉得不对。她曾试着拿走钥匙,却说自己终究没能下手。她的拒绝既表达了对后果的恐惧,也体现了道德上的迟疑;不能公允地把它简化为一个等待瓦尔蒙施展手段克服的障碍。
尽管如此,瓦尔蒙还是写信给丹塞尼骑士,促使他劝塞西尔答应,从而取得钥匙。随后,他安排好进入房间的办法,夜里提着灯笼进入她的卧室。按他的叙述,塞西尔惊醒后受到惊吓,试图呼救,却被阻止去按铃。他利用钥匙和事情可能败露这一点,使抵抗显得危险,随后又把她最终的屈服说成协商的结果。他所叙述的情境并不支持自由选择——她先前的拒绝、对保密的依赖、恐惧,以及通过丹塞尼施加的压力,都使他声称取得的表面同意大打折扣。
瓦尔蒙后来夸口说,他可以把塞西尔从她所爱的人身边夺走,随心所欲地利用这项安排,再把她送回那位情人身边而不损害她对他的依恋。他甚至预言,等自己的欲望消退后,她或许就不会再想起他。这番夸口与他追求图尔维尔院长夫人时所坚持的“女子必须把自己交出来”之说格格不入。对塞西尔,他并未寻求其准则表面上所推崇的那种自觉而独立的依恋。他把她当作操纵对象,并把自己对这件事的叙述当成技巧高超的证明。
婚姻、名誉与选择的含义
小说将瓦尔蒙的个人准则置于女性选择所受到的更广泛限制之下。梅特伊侯爵夫人认为,塞西尔在修道院受教、年纪尚轻且被认为矜持,这些特点使她成为对付热尔古尔伯爵的谋划中一个有用的工具。这一安排揭示了关于女性端庄与教养的种种假设,如何被转化为男性算计和社会算计的材料。塞西尔对配制备用钥匙一事的谨慎,也反映了事情败露后果的不平等——她预料即使欺骗由瓦尔蒙策划,受责备的仍会是她。
沃朗日夫人考虑到女儿对丹塞尼的感情,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履行与热尔古尔伯爵订下的婚约。她权衡财富与有利的婚配和两情相悦之间的利弊,最终认为,强迫塞西尔嫁给一个人、心里却爱着另一个人,会使她的贞操面临危险。她重新考虑此事,提供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选择观——她没有把女子屈服视作战利品,而是承认女儿的意愿具有道德上的重要性。这一对照阐明了瓦尔蒙准则的局限。施压者不能仅仅因为能把结果称作屈服,就使一种选择成为自愿之举。
叙事意义
这条准则主要通过瓦尔蒙的书信呈现,因此其中的主张都是以一个参与者的口吻传来;他有意向梅特伊侯爵夫人展现自己的手段。他对策略的生动关注赋予这项准则表面上的连贯性,而他所叙述的事件却一再削弱他自己的说法。他把恐惧视为可乘之机,把名誉受威胁当作筹码,并把昏厥称作征服的完成。因此,读者必须区分事情发生的证据与瓦尔蒙偏好的解释。
因此,自愿屈服既是衡量瓦尔蒙野心的标准,也是他的行为未能通过的考验。他渴望获得一场由对方自由奉上的胜利所带来的声望,却用自己的手段破坏了使同意具有意义的条件。获得接近的机会与取得同意之间的区别,是他自我形象的核心;表面屈服与真正自愿之间的区别,则是他的书信所暴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