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之境
迷幻之境是一种解离性、药物诱发的意识状态,在亚历克斯的世界中作为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是他暴力生活严酷现实中的暂时逃避。通过在科罗瓦牛奶吧饮用掺有合成致幻剂或德伦克罗姆等精神活性物质的牛奶而产生,它提供了“上帝及其所有神圣天使和圣徒”的幻象,这种幻象既诱人,在亚历克斯看来,最终也是怯懦的。迷幻之境代表了小说中一种根本性的张力——一方面是对超验体验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积极、暴力地与世界互动的拥抱。
##性质与体验
迷幻之境是一种极其主观且孤立的体验。正如亚历克斯所描述的,饮用掺毒牛奶后,饮用者进入一种状态,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属于过去,仿佛“曾经在那里,但现在不再存在”。使用者会被一个平凡物体——一只靴子、一片指甲、一点污垢——催眠,然后这个物体膨胀到巨大的比例,变得“比整个世界还大”。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老家伙揪住后颈摇晃”的感觉,直到所有自我意识都丧失:“你失去了你的名字、你的身体和你的自我,你根本不在乎。”这种体验以对上帝的幻象达到高潮,但回归现实时却伴随着一种呜咽般的、孩子般的脆弱。在科罗瓦牛奶吧长期处于迷幻之境的常客会呈现出一种“苍白非人的神情”,他的脸变得“像一块雕刻的白垩”,暗示长期使用会带来非人化的效果。
##亚历克斯的拒绝
尽管亚历克斯自己尝试过迷幻之境,但他开始对其嗤之以鼻。他认为这是一种“怯懦的东西”,并争辩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为了与上帝接触”。对亚历克斯而言,迷幻之境“吸走了一个人所有的力量和善良”,使使用者在需要侵略和支配的世界中变得被动和脆弱。这种拒绝是他作为暴力行动者身份的核心;他选择牛奶中的“刀”——那种让他为“一点肮脏的二十对一”而兴奋的兴奋剂——而不是迷幻之境的被动极乐。他的蔑视进一步体现在他和同伙在科罗瓦牛奶吧遇到一个深陷迷幻之境的人时;迪姆刺伤了那人的脚,但他毫无感觉,因为“完全超脱于身体之上”。这一幕强调了迷幻之境使使用者脱离物理现实的力量,亚历克斯认为这种状态是可鄙的。
##与暴力和音乐的对比
迷幻之境与亚历克斯偏好的体验模式——超暴力和古典音乐——形成鲜明对立。迷幻之境提供被动的、解离性的逃避,而暴力和音乐则提供一种主动的、发自内心的、赋予力量的超验形式。亚历克斯对音乐,尤其是贝多芬和莫扎特作品的享受,被用极其激烈和暴力的语言描述,伴随着“年轻男女躺在地上尖叫求饶”的幻象,而他则用靴子碾他们的脸。这种主动的、创造性的暴力是迷幻之境被动、自我毁灭的极乐的对立面。迷幻之境代表自我的屈服,而亚历克斯的暴力则是对他意志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的主张。
##迷幻之境作为失败的逃避
在小说的后期,经过路多维科技术治疗后,亚历克斯再次寻求在迷幻之境中避难。他在科罗瓦牛奶吧喝了一大杯加料牛奶,体验到了“上帝或神及其所有神圣天使和圣徒”的幻象,一群雕像活了过来并向他移动。然而,这一次,体验不再是极乐的逃避,而是审判和崩溃。那些人物对他摇头,幻象“斜视、窃笑并崩溃”,让他觉得“死亡是解决一切的唯一答案”。迷幻之境,曾经是短暂快乐的来源,现在不再提供慰藉;它成了他痛苦的另一个领域,反映了他深刻的异化以及任何形式的逃避都无法为他的条件反射状态提供真正解脱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