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水手的赎罪
古舟子咏古代水手的赎罪既是惩罚,也是一种持续进行的实践——杀死信天翁后,他无法祈祷;后来,他祝福水蛇时重新能够祈祷;他还必须反复向那些被他认定为必须聆听者的人讲述自己的经历。这份重担并未随着他返乡而彻底消失。它作为身体的剧痛和反复诉说的需要持续存在,而诗歌结尾的道德训诫则将珍爱一切生灵视为祈祷的根基。
从祈祷受阻到祝福
赎罪最初表现为水手与祈祷之间关系的断裂。他望着甲板上的死人,将目光转向天堂,试图祈祷,但祈祷尚未出口,一阵“邪恶的低语”便打断了他。这并非抽象的信仰危机——祈祷是他试图进行却无法完成的行为,而死去船员的身影包围着这场失败。
转变始于他开始留意生灵。水手看见水蛇蜿蜒游动,身后的水迹闪耀如金色火焰,意识到它们是美丽的生灵。爱意在他心中涌起,他不由自主地祝福了它们。就在那一刻,他重新能够祈祷;信天翁从他的颈上落下,沉入海中。这一连串事件将自发的爱意、祝福、祈祷的恢复以及可见重担的消失联系在一起。转变确实发生了,但它并未抹去随之而来的更大责任。
诗歌还以慈悲的宗教语汇呈现这一恢复。水手认为,一位仁慈的圣徒怜悯了他;接下来的部分则赞扬圣母玛利亚女王从天堂赐下温柔的睡眠。这是两种不同的慰藉——前者伴随着无意间的祝福和祈祷的恢复,后者带来恢复身心的睡眠。两者都没有被描写成对他赎罪的简单免除。
获救后仍未结束的赎罪
水手返乡并未终结他的苦难。隐士走出小船时,水手急切地请求他为自己听告解并赦罪。这一请求将靠岸的时刻变成忏悔场景——历经海上的磨难后,他寻求一位可能聆听并宽恕他的宗教中介。隐士在林中吟唱的赞美诗表明他是一位虔诚的敬拜者,但诗歌在此并未交代水手所求的赦免是否实现。水手的身体因剧痛而扭曲,这疼痛迫使他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只要经历仍未诉说,剧痛便会再次袭来。水手说,只有讲出这段可怖的经历,他心中的灼痛才会平息。因此,他讲述故事并非为了听众而自由选择的回忆,而是与赎罪相连、反复发作的冲动。他从一地游历到另一地,拥有一种奇异的言说能力;每当看见一个人的面容,他便知道那人必须听他讲述。这场相遇选定了听者,也使见证行为再次开始。
这种冲动赋予赎罪一种社会形式。水手不能将经历藏于私下——他必须让另一个人成为见证者。向婚礼宾客讲述的故事,正是这种更广泛模式的一个例子。其影响超出了水手本人,因为婚礼宾客离开婚宴时,已成为一个更悲伤也更明智的人。讲述将这场磨难的认识传递出去,同时也继续使讲述者付出代价。
爱、祈祷与诗歌的道德训诫
在向婚礼宾客讲述的结尾,水手将自己恢复祈祷的能力化为普遍的道德训诫。他宣称,爱世人、鸟儿和野兽的人,祈祷便是虔诚的;爱一切事物,无论大小的人,祈祷才最为虔诚。这一解释具有神学依据——上帝创造并爱着万物。水蛇一幕已将这条准则具体呈现——水手自发地产生爱意,随后才恢复祈祷;结尾诗句则把他个人的转变化为生活准则。
赎罪由此将身体的痛苦、宗教行为和反复讲述联结在一起,却不把其中任何一项化约为另一项。祝福标志着水手与生灵关系的转变;祈祷的恢复和信天翁沉入海中,则使这一转变清晰可见。然而,剧痛、向隐士求赦以及受迫反复讲述,都表明其后果仍在持续。他领悟的并非苦难已经结束,而是必须不断诉说并重新践行对生命的敬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