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圣经》
凯瑟琳的《圣经》是打开呼啸山庄被掩埋历史的物理与情感钥匙。租客洛克伍德在呼啸山庄度过的第一个灾难之夜发现了这本破旧的书——一本字体细长、散发着可怕霉味的《新约》——它作为小说中第一个嵌入叙事,一个来自过去的直接、未经中介的声音,打破了当下阴郁的沉默。它不仅仅是一本宗教文本,更是凯瑟琳·恩肖童年的重写本——一本日记、一本速写本和一座反抗的宝库,揭示了成年世界的呼啸山庄试图压制的热情、挑衅的的精神。
##发现与物理状态
洛克伍德发现这本《圣经》堆在橡木床窗台上几本发霉的书中间,橡木床是一个壁橱般的房间,他被安置在那里。扉页上写着“凯瑟琳·恩肖,她的书”和一个大约二十五年前的日期。这本书的破旧状态证明它曾被频繁使用,尽管并非用于正当目的——几乎没有一章逃脱了钢笔的评论——至少看起来如此——覆盖了印刷商留下的每一寸空白。有些是零散的句子;其他部分则采用常规日记的形式,用幼稚、未成形的笔迹潦草地书写。在额外一页的顶部,洛克伍德非常有趣地看到了一幅约瑟夫的绝妙漫画,画得粗犷却有力。这种直接、生动的个性印记激起了他对这位未知的凯瑟琳的兴趣,他开始破译她那褪色的象形文字。
##日记内容——反抗与苦难
日记条目用幼稚的笔迹记录了一个特定的、残酷的星期日。凯瑟琳写道她希望父亲能回来,称辛德雷是一个可憎的替代者,他对希斯克利夫的行为极其恶劣。她和希斯克利夫已经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条目描述了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无法去教堂,所以约瑟夫不得不在阁楼里召集会众。当辛德雷和他的妻子在楼下舒适的火炉前取暖时,希斯克利夫、凯瑟琳和那个不幸的耕童被命令拿着祈祷书上楼,在玉米袋上排成一排,呻吟着,颤抖着。礼拜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星期天晚上,他们过去被允许玩耍,只要不太吵闹;现在,仅仅一声窃笑就足以让他们被赶到角落。辛德雷坚持要求完全的清醒和沉默,威胁要摧毁第一个惹他生气的人。他的妻子弗朗西斯经过时扯了希斯克利夫的头发。日记接着讲述了约瑟夫如何发现他们试图用围裙做帘子,把它扯下来,打了凯瑟琳的耳光,并嘶哑地说安息日还没结束。出于反抗,凯瑟琳把她那本肮脏的书扔进了狗窝,发誓她讨厌好书,希斯克利夫也把他的书踢到了同一个地方。辛德雷被叫来,抓住他们,把两人都扔进了后厨房,约瑟夫在那里断言“老尼克”会来抓他们。凯瑟琳从架子上拿到这本书和一瓶墨水,把房门半开以透光,已经写了二十分钟。她的同伴不耐烦了,提议他们拿上挤奶女工的外套,到荒原上跑一跑。下一条条目是悲伤的——凯瑟琳写道她从未梦想到辛德雷会让她哭成这样,她的头疼得无法在枕头上安放。可怜的希斯克利夫,辛德雷叫他流浪汉,不再让他和他们坐在一起,也不再让他和他们一起吃饭,并威胁说如果他们违反他的命令,就把他赶出房子。辛德雷一直在责怪他们的父亲对希斯克利夫太宽容,并发誓要把他贬到应有的位置。
##叙事功能与主题意义
这本《圣经》作为一个关键的嵌入叙事,一个故事中的故事,提供了第一个真实、未经过滤的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童年记述。它直接与呼啸山庄阴郁、沉默的当下相矛盾,揭示了一个充满激情反抗和深刻共同苦难的过去。日记的内容确立了辛德雷暴政的基础创伤,以及由此产生的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这种纽带是在共同对抗压迫者的过程中锻造的。它还引入了荒原作为自由和逃避之地的主题,一个远离压抑家庭空间的避难所。这本书本身,一本被重新用于个人、反抗表达的宗教文本,象征着约瑟夫和恩肖家族僵化、虚伪的虔诚与凯瑟琳狂野、难以驯服的精神之间的冲突。它被陌生人洛克伍德发现,启动了整个回顾性叙事,因为他的好奇心促使内莉·迪恩讲述了房子及其居民的全部历史。这本《圣经》不仅仅是一件遗物;它是故事讲述的催化剂,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般的声音,要求被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