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卡维利
圣诞毛衣男,吻不得马可·卡维利是一位到牛津访问的美国人,他腿部骨折,使一次与玛姬·奥唐奈的偶然相撞变成了在她家中的长期逗留。玛姬最初惊讶地认出这个英俊男人,正是她曾在公园附近留意过的人;而他后来展现的不仅仅是一个恋爱对象——他对侄子卢卡的照料,以及他对玛姬无法生育之恐惧的回应,都挑战着威胁他们关系的种种假设。
身份与登场
玛姬在雪地里认出了马可,依据的是她给他起过的几个俏皮称呼——公园里的性感老爸、穿礼服的男人,以及那个让圣诞毛衣显得性感的男人。这份滑稽的称呼清单,体现了她最初大多停留在外表上的迷恋,与眼下展开的这场更为重要的相遇之间的距离。他不只是一个英俊的陌生人——他身旁倒着一辆装有儿童座椅、皱巴巴的自行车,而玛姬最先惊慌起来,是因为她担心可能有婴儿卷入事故。她发现孩子并不在事故现场,但自行车已经暗示了马可与一位年幼乘客之间的联系。
马可来到牛津,是为了在法律学会做客座讲座。假期讲座系列吸引了国际听众,相关内容也会刊登在期刊上;他原本还希望能花些时间游览英国。但他表示,自己所见的大部分牛津,不是在一个两岁孩子的陪伴下,就是与玛姬的母亲和自己那条骨折的腿为伴。他的讲述呈现了一位访客——他的职业计划和旅行愿望都被家庭责任与伤病打乱,但并未暗示他对此心怀怨怼。
相撞与康复
自行车相撞使马可伤得很重。他的肋骨、脸部,尤其是腿都在疼;尽管他参加过许多运动,也受过其他伤,但这次他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伤得更全面。事故发生得猝不及防,这也是它冲击力的一部分——他骑着自行车,听着利亚发给他的播放列表,注意力在音乐和自己准备的讲座之间游移,随后便被摔在冰冷的雪地上。之后,他脑海里仍回响着史密斯飞船乐队的《电梯里的爱》;这首活泼的歌曲与疼痛、困惑和寒冷格格不入。
玛姬慌乱的喊叫起初在他听来,像是对他已不堪重负的感官又一次冲击。从她的角度看,同一时刻交织着愤怒、担忧、疼痛和实际的惊慌——她的背包散开,珍爱的梅布尔·露西·阿特韦尔插图版《爱丽丝梦游仙境》被融雪弄坏;她一边找手机,一边试图判断马可那条位置很不自然的腿伤得如何。因此,他们的相遇并非始于从容优雅的追求,而是始于一场共同遭遇的紧急事故;两人都受了伤,谁也无法保持镇定。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马可意外地成了玛姬家中住上数周的客人。有人坚持这么安排,相信马可在熟悉的人身边能恢复得更快;玛姬的女儿艾伦也带着戏谑的热情表示支持。对马可而言,康复意味着在亲密而平常的事情上依赖玛姬;对玛姬而言,则意味着在家中和日常生活里为这个男人腾出空间,而此前她只是偶尔遇见他。这种共同生活的安排给了他们的吸引力时间,使之逐渐变成熟悉与亲近。
他的康复也让他重新看到一点点独立生活的可能。当他感觉更加稳当、有力时,他请玛姬在讲座前开车送他回一楼的公寓,好让他好好洗个澡,自己洗头。他开玩笑说要给名贵兰花浇水、喂宠物龙猫,尽管这些东西都不存在;这些编造出来的差事背后,是他想重新照料自己的简单愿望。这段交谈显示两人日渐熟稔——玛姬听得出他的幽默,没有把荒唐的话当真。
家庭、照料与关系
自行车座椅所暗示的父子关系,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卢卡是马可的侄子,不是他的儿子。马可在做客座讲座期间照看卢卡;那时利亚和她的丈夫罗布正趁短暂休假,一起住在苏格兰的小屋里。这个揭示重新诠释了儿童座椅和马可对孩子的关心——他不是卢卡的父亲,却在卢卡的父母不在时承担起了关爱侄子的角色。
这个区别对玛姬而言很重要,因为她看得出马可与卢卡相处得多么自然。后来,她向利亚坦白自己的感情时,便把马可似乎很轻松地与孩子相处,视为他理应拥有她认为他值得拥有的家庭生活的证据。她的结论令人心痛,却并不完整——她把马可照料孩子的能力当作证据,认定他一定需要一位能够生育子女的伴侣。因此,他与卢卡的关系既体现了他的慷慨,也成了玛姬恐惧的焦点——她担心爱上他会剥夺他拥有未来的机会。
利亚还从另一个角度讲述了马可的无私。她猜想,在罗布的第一任妻子梅雷迪思去世后,罗布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崩溃,而马可则把自己的生活搁置一旁;罗布遇见利亚后,支持兄弟便成了马可的习惯。这是利亚对马可的解读,并非马可在现有场景中亲自给出的解释。不过,这让他对卢卡的照料置于更广泛的家庭忠诚模式之中,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利亚认为,玛姬是第一个打破马可那种以随时支持罗布为核心的生活的女人。
爱情与家庭问题
玛姬接到来自牛津综合医院的紧急电话后,得知马可把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留作紧急联系人。在知道究竟是谁遇险之前,这通电话就令她心神不宁——熟悉的医院场景和坏消息可能传来的念头,一时间使关心转为恐惧。对马可而言,把玛姬列为联系人,是一个具体的信号,说明她已经成为他信任的人;当他需要帮助时,他相信能够联系到她。
圣诞节时,利亚当面对玛姬说出她从两人对视时察觉到的情意。玛姬终于承认自己爱马可,却坚持认为这段关系行不通,因为她不能再生孩子。艾伦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而玛姬担心继续这段关系会让马可失去她认为他理应拥有的家庭。她的坦白表明,阻碍并非缺少感情——她正试图结束一段自己已经认定是爱情的关系,因为她把无法生育看作可能施加于马可的伤害。
马可不接受这种看法。他告诉玛姬,她围绕这个单一问题建立了重重障碍,因为她害怕冒险投入他们的关系。他没有假装他们的处境会很轻松,但坚持说,他爱的是本来的她,他们共同的生活不能被简化为他所谓对一位能生育的伴侣的渴望。他们冲突的核心正在于此——玛姬看到他与卢卡的亲密关系,便想象出一个自己无法给予他的未来;而马可坚持认为,她的价值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取决于是否能有亲生子女。他的表白并没有立刻消除她的恐惧,却在她那准备离去的坚定信念中打开了一道缝隙。
礼物与叙事作用
马可送出的礼物使他的体贴变得具体可见。他把《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初版送给玛姬,该书由露西·梅布尔·阿特韦尔绘制插图,正好呼应了那本珍贵的书——在令两人相识的自行车事故中,它曾遭到损坏。事故后,原来的书曾落在融雪里;这份替代品表明,马可认真听过玛姬说的话,记住了对她重要的事,并依此采取了行动。礼物的意义不只在于它稀有,更在于它让故事以另一种结果回到两人的初次相遇——那本曾落在事故残骸中的书,如今成了与她共同经历那场事故的人送出的礼物。
玛姬的反应汇集了这段爱情故事的核心张力。她看出礼物背后的关心,并想到,如果让马可去找一个新的人,对他而言就像对她而言一样不可能。这份礼物没有解决他们未来所有实际问题,却反驳了她的信念——仿佛为了他好,两人的联系就可以被抛弃。从事故、数月的康复、他在家庭中的位置,到他坚持认为玛姬本来的样子就值得被爱,马可发挥的关键作用,便是让关怀显现为一种比为人父母或自我牺牲更宽广的东西——它可以包括一位受伤的陌生人、一个侄子、一位兄弟,以及一位他不肯把恐惧误认为全部自我的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