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
查尔斯·狄更斯的《圣诞颂歌》中的教堂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存在,标志着社区生活的节奏、神圣时间的流逝以及埃比尼泽·斯克鲁奇的道德觉醒。它既是一个物理地标——其古老的塔楼从哥特式窗户俯视着斯克鲁奇,钟声报时——也是一个礼拜、记忆并最终救赎的场所。教堂锚定了故事的圣诞背景,并为斯克鲁奇的账房和孤寂住所提供了空间和精神上的对比。
##教堂作为城市道德地理的地标
教堂首次出现在圣诞前夜雾气笼罩的伦敦景观中。其“古老的塔楼”带有“粗哑的旧钟”,被描述为“总是从墙上的哥特式窗户偷偷地俯视着斯克鲁奇”,被拟人化为一种警惕的、近乎审判的存在。随着雾气变浓,塔楼变得不可见,钟声“在云中”报时,“随后带着颤抖的振动,仿佛它的牙齿在冰冻的头顶上打颤”。这一形象确立了教堂作为斯克鲁奇忽视的城市环境固定物,却默默观察着他。教堂钟声也为社区报时——它们在圣诞早晨召唤“所有好人去教堂和小教堂”,它们的停止标志着面包店关门。因此,教堂融入了日常生活,是穷人和富人聚集的地方,也是小蒂姆希望他作为跛子的存在能提醒他人“是谁让瘸子行走、盲人看见”的地方。
##教堂作为记忆与失落的场所
教堂也与过去相连,特别是通过过去圣诞之灵的揭示。斯克鲁奇过去的自己,那个被独自留在学校的男孩,被展示在一个“又长又空、忧郁的房间”里阅读,这房间是破败宅邸的一部分。学校本身是一种世俗机构,但教堂出现在斯克鲁奇记忆的背景中——鬼魂提到学校“并非完全荒废”,并且“一个被朋友忽视的孤独孩子仍留在那里”。后来,鬼魂向斯克鲁奇展示年轻的贝拉,他本要娶的女人,坐在一个穿着丧服的美丽年轻女孩身边——这一幕唤起了爱情的失落和他更好自我的死亡。教堂墓地,斯克鲁奇最终将面对自己坟墓的地方,是最后、最令人痛苦的教堂相关空间,一个被房屋围起来的“合适地方”,长满杂草,“被太多埋葬堵塞”。
##教堂作为转变与欢乐的场所
圣诞早晨,经过一夜的灵性拜访后,斯克鲁奇的转变立即通过他与教堂的关系表达出来。他“去了教堂”,作为新生活的一部分,在街上行走,观察人们,轻拍孩子的头,询问乞丐。教堂钟声响起“他听过的最响亮的钟声”,斯克鲁奇跑到窗前,打开窗户,探出头去面对一个转变的世界:“没有雾,没有霾;清澈、明亮、欢乐、激动、寒冷;寒冷,吹奏着让血液跳舞的曲调;金色阳光;天堂般的天空;甜美清新的空气;欢乐的钟声。”教堂钟声不再是遥远、打颤的声音,而是斯克鲁奇拥抱的辉煌、欢乐的噪音。他最后的慈善行为——送大奖火鸡给鲍勃·克拉奇蒂一家——是教堂慷慨信息的世俗对应,他自己的笑声成为一种个人赞美诗。最终,教堂不是斯克鲁奇回避的建筑,而是他自愿进入的地方,是他重新加入的社区和他拥抱的精神生活的象征。
##教堂与克拉奇蒂家庭的信仰
克拉奇蒂家庭与教堂的联系亲密而辛酸。鲍勃·克拉奇蒂背着小蒂姆从教堂回家,男孩深思熟虑的评论——希望人们在那里看到他,因为“记住是谁让瘸子行走、盲人看见,在圣诞节那天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愉快的”——揭示了一种深沉、自然的信仰。小蒂姆死后,鲍勃在星期天去教堂墓地,他曾答应孩子会去那里。他告诉妻子:“我希望你能去。看到那里多么绿,对你有好处。”对鲍勃来说,教堂墓地不是恐怖之地,而是绿色和记忆之地,是他与失去和解的地方。家庭安静的悲伤和他们最终接受小蒂姆的死,被教堂复活与和平的承诺所框定。
##教堂作为斯克鲁奇救赎的象征
斯克鲁奇最后一次去教堂没有详细描述,但它包含在他转变的一天中意义重大。在与未来圣诞之灵相遇后,他学到了“人的道路会预示某些结局,如果坚持走下去,他们必须走向这些结局。但如果改变道路,结局也会改变。”他去教堂的决定是离开旧道路的行为,是对他新生活的公开承认。教堂,曾经是雾中遥远、打颤的存在,变成了个人意义的地方。斯克鲁奇的救赎在他能进入教堂时完成,不是作为伪君子或勉强的参与者,而是作为一个“在心中尊崇圣诞节”并努力“全年保持它”的人。最终,教堂是祝福“我们每一个人”的上帝之家。